他機械地活動著僵硬的手腕,餘光瞥見劉鐵山抱臂冷笑的模樣,耳畔彷彿還回蕩著那句“我同意你故意輸掉比賽,給他們保留一點顏面”的羞辱。
見對方選手上了賽場,趙宏圖知道自己應該選人了。
他的臉色無比難看,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彷彿能擰出水來。
這將是最後的一場比賽,決定著宏圖拳館的命運。
他的視線掃過自己的學員,心中黯然,像被一塊巨石壓著,沉甸甸的,他知道,在場的沒有一個人能贏下這場比賽。
宏圖拳館在這場比賽之後就徹底完了,多年的心血將付諸東流。
就在這個時候,“吱呀……”一聲木門輕響,驚得趙宏圖渾身一顫。
徐智瘦小的身影從門縫鑽出,晨光在他髮梢碎成金箔,衣角還沾著牆灰。
趙宏圖瞳孔猛地收縮,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真是禍不單行啊!我明明告誡過所有人不準靠近房間的。這個徐智怎麼這麼不聽話!這下溫兄弟和李小姐的行蹤不是就暴露了嗎。”
徐智入門才不到一年,趙宏圖對這個孩子也不是很瞭解,心中充滿了擔憂和自責。
但想到這裡,他表情微變:“不對啊。徐智闖進去,以溫兄弟的身手,要抓住他輕而易舉啊,怎麼放他出來了?是看在我的面上不傷害他?但他那麼謹慎,應該會等我過去了再跟我商量怎麼處理才對啊。”心中的疑惑更甚了幾分,還有一些不安。
此時徐智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以略顯稚氣,但卻無比堅定的聲音請戰:“師傅,最後一場讓我來。”
同時,門縫裡突然探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拇指穩穩豎起。
趙宏圖渾身血液瞬間沸騰,目光在徐智和門縫間來回游移:“難道!”
他猛地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按住少年顫抖的肩膀,聲音裡裹著不敢置信的狂喜:“徐智,裡面的……是不是……”他死死盯著那扇虛掩的門,彷彿要將門板看穿。
徐智重重點頭,晨光映得他鼻尖冒汗,卻挺直脊背像棵倔強的青松:“嗯!我一定能贏!”
話音未落,趙宏圖已霍然起身,裁判旗在空中劃出銳利的弧線:“好!第十場,徐智出戰!”
場邊爆發出一陣騷動。
劉鐵山斜睨著徐智單薄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趙宏圖這是黔驢技窮了?派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上場,倒省得我們費心演戲。”
然而這時,澤井原本散漫搭在椅把上的手指驟然收緊,黑田扶眼鏡的動作也猛地一頓。兩人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那扇虛掩的木門,瞳孔裡泛起警惕的冷光。
“澤井君、何か感じた?(澤井君,你感覺到門內的東西了嗎?)”黑田壓低聲音,喉間溢位的櫻花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澤井緩緩起身,運動服下的肌肉緊繃如弦。他凝視著那扇門,喉結艱難地滾動:“扉の向こうには、血を求める野獣がいる...いや、怪物だ(門後好像有一隻嗜血的野獸。不,是怪物!)”他的聲音裡罕見地帶著敬畏。
徐智踩著滿地碎光走進賽場,單薄的道服在穿堂風裡簌簌作響,與蔡冠傑壯碩如鐵塔的身形形成刺目對比。
場邊傳來零星的嗤笑,和擔憂的言語。
蔡冠傑喉結滾動,視線掃過少年泛紅的指節和倔強抿起的嘴角,心頭泛起一陣鈍痛。
他半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目光與徐智平齊:“小弟弟,快回去吧。”他的聲音放得極輕,帶著長輩般的嘆息,“空手道講究一擊必殺,我怕收不住手……”話尾的顫抖洩露了真實情緒,這場被迫的“勝利”,早已成了他心口的刺。
徐智突然挺直脊背,瞳孔裡跳動著灼人的光。
他想起溫羽凡在昏暗角落裡的囑託:“小智,去成為英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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