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還有串洇開的數字:210713
字跡力透紙背,某些筆畫因過度用力而暈染成墨斑,像極了是緊急時刻匆忙寫下的。
“這是什麼?提醒?警告?藏寶地?亦或是某種精心設計的陷阱?”溫羽凡指尖摩挲著紙頁紋路,眉峰微蹙。
潮聲從舷窗外漫進來,與書頁輕顫的聲響交織,在寂靜中織就一張細密的網。
他抬眼望向甲板,戴宏宇的身影已消失在鏽跡斑斑的艙門後,唯有海鷗的啼鳴穿透霧靄,如同某個未被說破的隱喻,懸在遠洋號即將駛入的未知海域上方。
溫羽凡本不想又被牽扯進一些麻煩的事情之中,已經有太多的事情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盤膝坐在雕花木床上,玄色衣襬垂落如墨,將周身氤氳的內力光暈都襯得黯淡幾分。
乾坤功在經脈中迴圈往復,卻總在觸及內勁三重的屏障時,如同撞上銅牆鐵壁,寸步難行。
他沒有氣餒,不斷一次又一次進行挑戰。身上沁出的冷汗浸透床單,每一次運轉功法,桎梏處傳來的鈍痛都在挑釁著他的意志。
可越是急於突破,躁動的情緒便越如野草瘋長,攪得內息愈發紊亂。
而這個時候,那紙條上歪斜的字跡彷彿活了過來,在腦海中橫衝直撞。
“底艙 C區第七列集裝箱,鎖孔朝西”“210713”,墨痕暈染的數字,似是用血寫就的謎面,勾得人心癢又不安。
新月如鉤,緩緩升上海平面,清冷的銀輝透過舷窗灑進艙內,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格子。
溫羽凡猛地睜開眼,睫毛上凝著層薄汗,將月光折射成細碎的星芒。
他長長吐一口濁氣,胸腔震動發出沉悶的嘆息:“哎……頭疼啊,還是去走走吧。”
起身時玄色衣襬輕動,在靜謐的船艙空間揚起一道微風。
他走向艙門,橫野依然置於床邊並未佩戴,心想腰間的鱷魚皮腰帶劍足以讓他應對可能的意外。
電子鎖“滴”的一聲開啟,走廊盡頭的監控探頭在餘光裡閃過幽藍的光斑。
來到房門外,他刻意放重腳步。
他知道那些隱藏在暗中的視線正在觀察他,反而要走得磊落——在這處處透著監視的鐵殼子裡,任何刻意的遮掩只會讓他人認為是心虛的表現。
皮鞋踏在金屬廊道上,迴音清越如叩擊警鐘,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餐廳在二層,暖黃燈下零散坐著幾個穿深藍制服的水手,刀叉碰著餐盤的聲響混著咖啡機的嗡鳴,在空蕩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溫羽凡點了份黑椒牛扒,刀叉切入肌理的瞬間,油花“滋啦”濺在瓷盤上,騰起的熱氣裡裹著黑胡椒的辛香。
飯後,他沿旋梯走上甲板,鹹澀海風猛地灌進領口,吹得風衣下襬獵獵作響。
他扶著欄杆遠眺,聽著海浪有節奏地撞擊船身。
遠處貨艙區的集裝箱堆疊如黑色方陣,月光在鐵皮接縫處切出冷硬的銀邊,像極了某種機械昆蟲的外殼。
身後忽然傳來“嗒嗒”的皮鞋聲,不疾不徐,與水手們趿拉著帆布鞋的腳步聲截然不同。
溫羽凡轉身時,正撞見戴宏宇倚著艙門抽菸。火光在他指間明滅,深灰西裝被海風吹得泛起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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