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溫羽凡快步上前時踢到個空酒瓶,滾出的響聲驚起一群麻雀。
周良倚著橋洞石柱現身,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溫羽凡,我讓你暗中調查,你怎麼把動靜鬧得越來越大?”
溫羽凡無奈攤手:“我也不想啊。之前雖然查到了戴家走私和販賣人口,但可惜聯絡不上你。而且朱雀的黃隊長告訴我,戴家身後還有大魚,我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挖。”
“結果挖出個武道協會副會長的頭銜?”周良挑眉,煙盒在掌心轉出清脆的響,“這官兒當得挺順啊。”
“都是形勢推著走。”溫羽凡苦笑,指腹蹭過石柱上斑駁的苔蘚,“原本想借協會身份查文件方便些,誰知越陷越深。”
“戴家那點走私現在只是開胃菜。上頭剛下了新指令,要徹查他們背後的‘供貨商’。”他從褲兜掏出張摺疊的衛星地圖,攤開在潮溼的石面上,“現在需要你繼續扮演戴宏昌的‘心腹’,甚至幫他坐上協會會長的位置。只有讓他徹底信任你,才能接觸到那條大魚。”
“蔣明哲不是已經穩坐會長位了?他和戴宏昌不是一條船上的?”
周良冷笑一聲,指尖戳在地圖上武道協會的紅圈處:“蔣明哲?他不過是個自以為操控全域性的提線木偶。有些齒輪,從一開始就被裝反了方向。”
“好,那我就將這出戲唱到底。”溫羽凡指尖摩挲著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忽然抬眸直視周良,“雲無心是你們的人?我身邊還安插了誰?”
周良聞言輕笑,警靴碾過腳邊的碎玻璃,他重重拍了拍溫羽凡的肩膀,力道大得象是要把某種警示拍進對方骨血裡:“她是上面給你配的‘助力’,但水有多深”他指了指橋洞下泛著泡沫的汙水,“你自己注意。至於其他人”他忽然壓低聲音,“連我都不知道。”
他退後兩步,身影融入暗影前忽然露出半抹笑:“你別忘記了我以前說過的,就算是官方的人也不一定信得過。這種事生死只在一線,你得自己決定該信誰。”
溫羽凡望著對方消失的方向,指腹摩挲著石柱上的苔蘚。
夜風捲來落在地上的半支菸,菸頭忽明忽暗,象極了雲無心總愛別在耳後的那支細煙。
他摸出手機給小浣熊發訊息:查雲無心近三月的資金流水和加密通話記錄,剛要按下發送鍵又刪掉。
周良說得對,在這生死一線的局裡,連呼吸都可能藏著監聽裝置,又何況是信任?
橋洞外的車流聲忽然變得清淅,他摸出一頂鴨舌帽扣在頭上,帽簷陰影裡,嘴角揚起的弧度既象笑,又象道新劃開的刀疤。
“信誰?”他低聲自語,腳步聲碾碎滿地月光,“等哪天刀刃架在脖子上時,自然就知道了。”
第二日,下午五點,溫羽凡去拜會戴宏昌。
戴宏昌親自迎至前廳:“老弟可算來了!這都多久沒回來了!快些進來,今兒特意讓廚子蒸了陽澄湖大閘蟹。”
二人穿過九曲迴廊時,廊下燈光依次亮起,光影在溫羽凡臉上切出明暗交錯的稜線,恰如他此刻半真半假的愁容。
酒過三巡,溫羽凡望著滿桌珍饈忽然撂下筷子,指尖揉著眉心長嘆:“戴哥,這個副會長我真的是不想當了。每日里不是替貴族老爺找貓,就是給富家小姐調解武館糾紛,連修煉都耽擱了。”
戴宏昌挖著蟹膏的銀匙頓在半空,小眼睛眯成兩道縫:“誒,兄弟可別說這種話啊,你這位置可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他忽然放下湯匙,指節敲了敲溫羽凡酒杯,“雲華可都跟我說了,你手下八大幹將各個頂用,說你把事情都甩給了他們,自個兒躲在練功房裡閉關這叫‘眈誤修煉’?”
溫羽凡聞言露出尷尬笑意,舉杯與對方輕碰,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晃出細碎漣漪:“呵呵,這個見笑了主要是因為我最近搬到協會去住,獨留霞姐他們在您這裡,我不放心”
“怎麼,兄弟還怕老哥搶了你的女人啊!”戴宏昌雙眼一瞪佯裝惱怒。
溫羽凡連忙擺手:“不不不,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戴宏昌突然拍桌大笑:“哈哈跟你開玩笑呢。你家那母老虎也就你敢撫須”他忽然壓低聲音,“再說了,又不是我不放人,是她死活不願搬去協會,說那地方‘風水不好’。”
“哎,女人啊我真是一點也搞不懂啊!”溫羽凡舉杯與對方輕碰,紅酒在喉間化作酸澀的引子,“我還是比較羨慕戴哥,每日里在家就能辦公不過等戴哥哪天當上會長,怕是想清閒都難咯。”
戴宏昌的笑容驟然凝固,翡翠扳指在桌沿磕出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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