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這天,天剛矇矇亮,冰島的雪原還浸在一片清冽的晨光裡,遠處的冰川泛著淡藍的冷輝,近處的積雪沒到膝蓋,踩上去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天地間格外清淅。
吳老已經裹著厚重的防寒服站在了主木屋前,手裡拎著一卷大紅春聯和漿糊桶,身後跟著小小的奧拉夫。
小傢伙穿得象個圓滾滾的糯米糰子,深藍色的羽絨服鼓鼓囊囊,帽子拉得老高,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和凍得通紅的小臉蛋。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小刷子,亦步亦趨地跟在爺爺身後,小短腿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裡,時不時趔趄一下,卻立馬穩住身形,仰頭對著吳老喊:“爺爺,慢點!奧拉夫也要幫忙!”
那股子幹勁十足的勁頭,讓吳老忍不住回頭笑:“好,爺爺慢點,咱孫孫可得小心,別摔著嘍。”
貼春聯的活兒,吳老做得格外講究。
他先掏出捲尺,在門框兩側仔細量了尺寸,又用乾淨的抹布擦去門框上的薄雪和冰碴,確保牆面乾燥。
奧拉夫踮著腳尖,把漿糊桶舉得高高的,小骼膊都快伸直了:“爺爺,漿糊來啦!”
吳老接過桶,用大刷子蘸了足量的漿糊,均勻地抹在春聯背面,墨黑色的字跡在雪白的背景下驟然亮起,透著一股子喜慶的勁兒。
“左邊高一點,右邊齊著門框……”吳老嘴裡唸叨著,慢慢調整春聯的位置。
奧拉夫則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扶著春聯邊緣,生怕風一吹就歪了,小嘴裡還唸唸有詞:“別跑別跑,乖乖待好。”
等春聯穩穩貼好,小傢伙看著紅彤彤的紙頁映著雪光,拍著小手歡呼:“哇!真好看!比爺爺畫冊裡的還好看!”
緊接著是門楣上的福字。
吳老特意選了燙金的大字,紅底金字,格外亮眼。
他讓奧拉夫幫忙捧著福字,自己則踮起腳,故意把福字倒了過來,慢慢往門楣上貼。
奧拉夫眨著大眼睛,歪著腦袋問:“爺爺,福字貼反啦!是不是拿錯啦?”
吳老放下刷子,揉了揉他的頭髮,笑著解釋:“這叫‘福到’呀,福字倒過來,就寓意著福氣從天上掉下來,落到咱們家裡啦。”
奧拉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輕輕拍了拍倒貼的福字,認真地說:“那我要多拍幾下,讓福氣多來一點!”
屋簷下的紅燈籠是重頭戲。
吳老搬來梯子架在雪地裡,奧拉夫在下面扶著梯腿,仰頭看著爺爺爬上梯子,把一串串紅燈籠掛在房梁下。
紅燈籠的紅綢穗子垂下來,雪粒落在上面,紅白相映,格外醒目。
風一吹,燈籠輕輕晃動,紅色的光暈透過薄薄的雪層,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暖影,竟給這片冰天雪地添了幾分融融的暖意。
奧拉夫伸手去夠垂下來的綢穗,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紅綢,就忍不住咯咯笑起來:“爺爺,燈籠會跳舞!”
主木屋佈置完,吳老把剩下的春聯、福字和燈籠分給眾人。
姜鴻飛早就按捺不住,搶了一卷春聯就拉著安潔莉娜往自己的木屋跑。
他學著吳老的樣子,往門框上抹漿糊,可手勁沒個準頭,漿糊抹得東一塊西一塊,春聯剛貼上就滑了下來。
安潔莉娜笑得直不起腰,從他手裡搶過刷子:“還是我來抹漿糊,你負責扶著!”
兩人一人扶一人貼,折騰了半天,春聯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一邊高一邊低,邊角還卷著邊,可兩人看著自己的“傑作”,卻滿臉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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