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時,魏坤卻沒有半分火上澆油的意思。
他緩緩蹲下身,動作輕柔得不象剛才那個字字如刀、戳破所有真相的老者。
佈滿皺紋的手掌輕輕覆在洪清光散亂的發頂,帶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溫熱,不象上位者的審視,反倒象慈父對受了委屈的孩子那般,輕輕撫過她的髮絲。
“傻孩子,別哭了。”他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銳利或沉穩,反而透著一股近乎寵溺的溫和,像冬日裡難得的暖陽,驅散了幾分監控室的寒意,“從你小時候跟著前門主來藏經閣,怯生生地問我能不能借本入門功法開始,我就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親孫女看待。”
手掌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那從未有過的溫柔讓洪清光的嗚咽猛地一頓。
她僵硬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魏坤,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這個揭穿了她所有陰謀、讓她一無所有的人,怎麼會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
“不用怕。”魏坤的指尖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痕,動作輕柔得怕碰碎了她,“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這句話象一道暖流,瞬間沖垮了洪清光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她所有的驕傲、強硬、算計,在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後本就土崩瓦解,此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她徹底沒了任何反抗的心思。
她癱坐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我同意了。”
魏坤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我同意嫁給你的孫子。”洪清光低下頭,聲音裡滿是萬念俱灰的妥協,“我知道,這或許就是你一步步算計我的目的。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洪門的位置也好,我的驕傲也罷,都沒了。你想要我做什麼,我都聽你的,只求你別再這樣折磨我了。”
然而,魏坤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收回手,重新站起身,臉上的溫柔未曾褪去,卻多了幾分鄭重:“孩子,你誤會了。今天跟你說這些,從來不是要將你逼上絕路,更不是為了我那個不成器的孫子找媳婦。”
“不是?”洪清光猛地抬頭,淚眼婆娑的臉上寫滿了不信,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聲音裡滿是絕望,“那還能是為了什麼?魏長老,你不用再演戲了。我已經這樣了,再也沒有反抗的力氣了。如果你想要洪門當家的位置,我現在就可以寫退位書,雙手奉上,只求你能讓我安安靜靜地活下去。”
她的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疲憊,彷彿已經耗盡了所有的精氣神,只剩下一具被掏空的軀殼。
魏坤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重新變得沉穩,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懇切:“清光,我從始至終,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洪門的當家之位。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把你培養成我的繼承人。”
“繼承人?”洪清光愣住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你只是洪門的傳功長老,為什麼要找繼承人?而且……而且我做了那麼多錯事,弒父、挑唆兄弟內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怎麼會滿意?”
“正因為你做了這些,我才滿意。”魏坤的目光變得深邃,象是藏著無盡的秘密,“洪門百年基業,早已暮氣沉沉,需要的不是循規蹈矩的守成者,而是象你這樣有野心、有手段、能狠下心的掌權人。這些年,你在絕境中步步為營,從一個被排除在繼承權之外的二小姐,硬生生坐到當家的位置,你的智謀、你的狠厲、你的軔性,都讓我極為欣賞。”
洪清光徹底懵了,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魏坤的話象一團迷霧,讓她越發看不懂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老者。
而就在這時,魏坤的身上突然散發出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場。
那不再是洪門傳功長老的沉穩,也不是剛才慈父般的溫和,而是一種帶著殺伐決斷的凜冽與威嚴,彷彿站在面前的不再是那個佝僂的老者,而是一位手握重權、俯瞰眾生的大人物。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徹底揭開了他隱藏多年的真面目:“清光,你以為我只是洪門的傳功長老嗎?”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卻帶著一種期許望向洪清光:“我真正的身份,是新神會十二柱之一——追魂。”
“新神會……十二柱?”洪清光瞳孔驟縮,渾身猛地一僵,臉上的茫然瞬間被震驚取代。
新神會的威名,她如雷貫耳,那是之前在地下世界,勢力遍佈全球、神秘而強大的組織。
而十二柱更是其中的核心人物,個個都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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