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島的晨光總帶著幾分清冽,當第一縷微光穿透林間的積雪,溫羽凡便已推開了木屋的大門。
門外,風雪昨夜剛歇,天地間一片蒼茫的白,零下三十度的酷寒像無形的利刃,剛一齣門便順著領口、袖口往裡鑽,連撥出的氣息都瞬間凝成白霧,消散在凜冽的風裡。
溫羽凡卻毫不在意,反手脫下厚重的衝鋒衣,又一件件褪去內層衣物,直至赤裸著上身站在雪地裡。
他古銅色的肌膚在白雪映襯下格外醒目,常年修煉《亢龍功》留下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每一寸肌理都透著堅韌的質感。
他沒有立刻運功,只是靜靜佇立片刻,任由寒風像刀子般刮過皮膚,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血液卻在低溫的刺激下,漸漸加快了流轉的速度。
片刻後,他盤膝坐倒在厚厚的積雪上,雪粒瞬間沒入肌膚,帶來刺骨的寒涼。
他雙目輕闔,空洞的眼窩對著天際,靈視悄然鋪展開來,順著風雪的軌跡,感知著天地間那股純粹而凜冽的能量。
《亢龍功》的心法在腦海中飛速運轉,他刻意放緩呼吸,引導著體內的氣血與外界的酷寒相抗——寒氣流淌過皮膚,滲入經脈,倒逼氣血逆行,每一次流轉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感,卻也讓他更清淅地捕捉到那股潛藏在生命本源深處的微弱清氣。
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粒落在他的肩頭、後背,很快堆積起薄薄一層,融化的雪水順著肌膚滑落,又在中途凍結成細小的冰碴。
他周身的氣血卻越來越旺,皮膚泛起淡淡的紅暈,與身上的冰霜形成詭異的交融。
汗水從毛孔滲出,剛一接觸冷空氣便凝成冰晶,附著在他的髮絲、眉梢,讓他看上去象一尊冰雪雕琢的雕像,唯有胸口平穩的起伏,證明著這具身體里正進行著一場驚心動魄的能量博弈。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從晨光微熹坐到日頭西斜,直到風雪再次變大,才緩緩收功起身,帶著一身寒氣回到木屋。
陳墨的日子則過得恬淡如水。
溫羽凡在室外苦修時,他便在客廳臨窗的位置擺上一套簡易的茶具,煮一壺從洪門帶來的陳年普洱。
松木壁爐裡的炭火燃得正旺,跳躍的火焰將房間映照得暖意融融,茶香混著松木的清香瀰漫開來,與窗外的風雪形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泡茶的動作慢條斯理,溫杯、投茶、注水、出湯,每一個步驟都精準而從容,彷彿在進行一場修行。
偶爾興起,他會從行李箱裡取出一把便攜的七絃琴,放在膝上輕輕撥動。
琴音清越悠揚,時而如冰峰墜雪,空靈澄澈;
時而如深谷流泉,舒緩平和,順著敞開的窗戶飄向雪地,與風雪的呼嘯交織在一起,竟生出一種奇妙的和諧。
他素來喜靜,這冰島小屋遠離塵囂,沒有江湖紛爭,沒有人心算計,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清靜之地。
他一邊撫琴,一邊透過窗戶望向雪地裡靜坐的溫羽凡,眼底沒有波瀾,只有一份瞭然的淡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溫羽凡的道是破而後立,他的道則是靜中觀心。
可這份清靜,終究沒能維持太久。
陳墨早該想到,姜鴻飛那樣好動的性子,怎麼可能耐得住日復一日的單調。
剛到冰島的前幾天,姜鴻飛還新鮮于眼前的冰峰雪原,拿著手機四處拍照,嘴裡唸叨著要把風景分享給朋友。
要麼就蹲在一旁看溫羽凡修煉,偶爾還會跟著陳墨學煮茶。
可沒過三天,他便開始坐立不安。
“墨哥,這冰島是挺好,可除了雪就是風,也太無聊了!”這天午後,姜鴻飛癱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著天花板唉聲嘆氣,手裡的手機螢幕還停留在與安潔莉娜的聊天介面,“我拍的照片都發了八百遍了,發小們都看膩了,再待下去我非得憋瘋不可。”
陳墨頭也沒抬,依舊專注地撥弄著琴絃,琴音不變,只淡淡丟了句:“清靜難得,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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