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屋外,黑石灘在陽光裡鋪展向遠方,地表還殘留著昨夜未消的薄霜,卻被地底蒸騰的熱氣烘得漸漸消融,化作點點溼痕滲入黝黑的岩石縫隙。
不遠處,幾座火山的輪廓在澄澈的天光下愈發巍峨聳立,山體由億萬年熔岩凝結而成,黑石層層疊疊,如同被大自然親手雕琢的巨型壁壘,表面坑窪處還凝著未化的殘雪,黑白交織間更顯雄渾蒼涼。
山頂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霧,並非陰雲,而是地熱蒸騰的水汽與硫磺氣交融而成,偶爾有一縷乳白蒸汽從山體裂隙中噴湧而出,在陽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光暈,轉瞬又消散在風裡。
木屋旁,姜鴻飛正擼著袖子奮力清掃著角落裡的積塵,掃帚劃過木板的“沙沙”聲混著他偶爾的嘟囔聲;
吳老則拿著抹布仔細擦拭著破舊的木桌,動作緩慢卻有條不紊;
陳墨巡查過四周,排除安全隱患後,順便找來木料將破洞補上。
而溫羽凡卻未新增這場打掃,他的靈視早已越過黑石灘,落在了不遠處那座隱在岩石堆後的山洞上。
那洞口被低矮的黑石遮擋了大半,只露出一道狹窄的縫隙,卻象有某種無形的引力,牢牢牽引著他的心神
這裡,將是他衝擊鑄金身、無漏體的關鍵戰場,連日來積壓在心頭的緊迫感,讓他早已按捺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急切。
沒有多餘的遲疑,溫羽凡轉身邁開腳步,步伐沉穩卻帶著難掩的迫切。
他的身影穿過散落的岩石,鞋底踩在黑石上,發出清脆的“咯吱”聲,與周遭熱風掠過巖壁的呼嘯交織。
離洞口還有十餘步遠時,一股濃郁的硫磺味便率先撲面而來,並非刺鼻的惡臭,而是混雜著地熱灼熱氣息的獨特味道,帶著幾分狂暴的穿透力,鑽入鼻腔,刺激得人呼吸都微微一滯。
這味道比沿途感受到的更為濃烈,清淅地昭示著地底岩漿的活躍,也讓溫羽凡丹田處的清氣愈發躁動起來,彷彿在呼應著這股源自大地深處的能量。
他加快腳步走到洞口,停下腳步稍作停頓。
洞口比遠看時更為寬闊,足有兩人高,巖壁被岩漿灼燒得光滑發亮,泛著暗沉的赭紅色,邊緣還凝結著一些奇形怪狀的熔岩結晶,在陽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澤。
風從洞內呼嘯而出,裹挾著更盛的硫磺味與滾燙的氣流,吹得他額前的碎髮微微晃動,裸露在外的肌膚能清淅感受到那份不同於雪原酷寒的灼熱。
溫羽凡深吸一口氣,靈視瞬間鋪展開來,如同無形的觸手探入洞內,隨即邁開腳步,徑直向深處走去。
越往裡面,光線便愈發昏暗,洞口的天光漸漸被厚重的巖壁遮擋,只剩下巖壁上偶爾閃現的磷光,勾勒出大致的路徑。
腳下的岩石越來越燙,甚至能透過鞋底感受到那份源自地底的溫度,空氣也變得愈發燥熱,硫磺味濃得幾乎化不開,混雜著岩石的乾燥氣息,形成一種獨特的氛圍。
但溫羽凡對這些毫不在意。
唯一讓他在意的,是空氣中不斷增強的能量氣息。
如果說雪原的能量是凜冽純粹、如同寒冰般沉靜,那這裡的能量便帶著截然不同的狂暴與熾熱,彷彿地底奔湧的岩漿,帶著一往無前的衝勁。
它們在洞內肆意流轉,撞擊著巖壁,形成無形的氣流,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隨著深入,這股能量愈發濃郁,從最初的隱約可感,逐漸變得清淅可觸,甚至能感受到它們如同脈搏般的跳動,與他丹田內的清氣產生著奇妙的共鳴。
他的腳步在一片熔岩池邊緣穩穩停下,鞋底觸及的岩石滾燙灼人,那股源自地底深處的熱量並非尖銳的刺痛,而是如同實質的火浪,一層層裹著硫磺的灼熱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裸露的肌膚最先感受到這份極致的溫度,毛孔在熱浪中微微收縮,卻又被能量的躁動引得舒張,血液彷彿被點燃般加速奔湧,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質感,吸入的空氣象是經過了岩漿的炙烤,順著喉嚨滑入肺腑,燙得胸腔微微發麻,卻又奇異地讓人清醒。
他沒有刻意運轉功法抵禦,反而徹底放鬆身心,任由這股狂暴而純粹的能量如同潮水般將自己包裹。
那能量帶著岩漿奔湧的蠻橫力道,卻又不含半分雜穢,剛猛中透著天地本源的厚重,拍打著他的肌膚,滲透進肌理,順著經脈緩緩遊走,象是在喚醒身體裡沉睡的每一個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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