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故意活動了一下骼膊,證明自己真沒受重傷,又對著餘剛使了個眼色:“小夥子下手也有分寸,沒往要害上招呼,就是脾氣急了點。”
溫羽凡沒接吳老的話,臉色依舊沒緩和。
他又轉頭面向站在一旁的餘曼曼和餘秀靈,兩人一個低著頭摳衣角,一個眼神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
“你們不好好在京城待著,”溫羽凡的語氣沉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解和責備,“跑這麼遠來冰島,無緣無故綁架一個老人家,到底想幹什麼?”
這話一齣,餘曼曼的頭埋得更低了,臉頰紅得快要滲出血來。
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尖都泛了白,眼神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活象個做錯事被老師抓包的學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唯獨餘秀靈站得筆直。
她深吸了口氣,肩膀微微一沉,隨即挺了挺胸膛,原本還帶著點侷促的眼神瞬間變得不含糊,直直對著溫羽凡,臉上沒半點心虛,顯然打心底覺得自己這事沒做錯。
“溫科長,您別責怪曼曼和剛子,這事是我們一起商量好的。”她語氣平穩,沒有刻意辯解,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堅定,“今年年初的時候,剛子和曼曼就已經遞了調職申請,回了甌江城的朱雀分局;我也辭了龍雀大學的工作,跟著他們一起回去了。我們這麼折騰,不為別的,就為兩件事——一是報當年餘家滅門的血海深仇,二是把本該屬於餘家的產業給奪回來。”
旁邊的餘剛聞言,也慢慢抬起頭,不再縮著脖子,也跟著點頭:“秀靈姐說得對,這仇我們必須報,不然對不起家主和陳伯他們。”
餘曼曼也悄悄抬起頭,攥著衣角的手鬆了些,看向溫羽凡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懇求,想讓他明白他們的苦衷。
餘秀靈繼續說道:“不過我們也沒傻到回去就蠻幹。”
她頓了頓,伸手撥了撥被風吹到臉頰的碎髮,語氣裡多了幾分思索:“回了甌江城之後,我們沒急於動手報仇。我們一邊慢慢收攏餘家當年留下的產業——聯絡以前跟著爺爺做事的老夥計,贖回被低價搶走的鋪子和貨場,一點點把散掉的人脈重新攢起來;一邊就盯著當年的事查,翻遍了能找到的舊文件,也找了不少知情人打聽,就想把細枝末節都摸清楚。”
“您也許會疑惑我們為什麼還要查?當年的事情不是明擺著的嗎?”說到這兒,她眼神一凜,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不,韓家和薛家當年確實一直覬覦餘家的地盤和生意,這點我們承認。可他們倆家骨子裡都是守著既得利益的人,膽子就那麼大而熊幫是什麼來頭?那是在東北三省敢挑門派、下手狠辣的狠角色,韓鶴年和薛振山就算再貪心,也沒那個底氣,更沒那個魄力去主動勾結熊幫,幹出滅門這種天怒人怨的事。”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餘剛忍不住插了句嘴,聲音比剛才響亮多了,“我們查了這麼久,發現當年熊幫突然南下,直奔甌江城,時機太巧了,剛好就是在韓薛兩家跟爺爺談崩之後。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餘秀靈點頭,接過話頭:“所以我們越查越覺得,韓家和薛家頂多就是個幫兇,或者說,是被人當槍使了。這背後,肯定還有另一雙推手——有人在暗地裡攛掇,給了韓薛兩家膽子,也給了熊幫好處,不然他們根本不可能湊到一起,幹出這麼大的事。”
溫羽凡聽完餘秀靈的話,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空洞的眼窩雖看不見神色,周身的氣息卻驟然沉了下來,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了幾分。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個模糊的念頭竄了出來,壓都壓不住,當即開口問道:“照你這麼說,當年那事兒難道跟吳老有關係?”
這話一齣,旁邊的姜鴻飛和陳墨也都豎起了耳朵,眼神齊刷刷地落在餘秀靈身上。
姜鴻飛之前還憋著氣,這會兒也忘了計較被揍的事,滿腦子都是疑惑——吳老平時看著溫溫和和,做飯好吃,還總惦記著給他們添衣裳,怎麼看都不象是跟滅門案沾邊的人。
餘秀靈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沒了之前的堅定,多了幾分查案時的疲憊:“一開始我們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股無奈,“回甌江城之後,我們翻遍了當年的舊案卷宗,找了好多以前跟著爺爺做事的老夥計打聽,甚至還悄悄摸去過韓家、薛家的老宅附近蹲點,可折騰了大半年,除了確認韓薛兩家是直接動手的,關於背後那股推手,連個影子都沒摸著。”
餘剛在旁邊補了句,語氣也挺憋屈:“那些知情人要麼是不敢說,要麼是真不知道,有的甚至還怕被韓薛兩家報復,見著我們就躲,別提多費勁了。”
餘秀靈接著說道:“就在我們快要不抱希望的時候,總算逮著個線索。”她頓了頓,語速慢了些,象是在回憶當時的情形,“有個叫瘦猴子的街頭混混,你們可能沒聽過,只是個小人物。他以前是跟著剛子混的,那時候還小,剛子總帶著他跑腿,也算有點情分。後來餘家倒了,剛子跟我們逃亡在外,他沒人管,就瞎混,最後投靠了韓家的小紈絝韓磊,當了人家的跟班小弟。”
“韓磊?就是個整天遊手好閒,除了喝酒泡吧啥也不會的草包?”管少羽忍不住插了句,“甌江城的幾個紈絝,韓磊的名聲最差。”
“就是他。”餘秀靈點頭,“瘦猴子這人沒別的毛病,就是嘴碎,愛吹牛。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還以為我們是來算帳的,嚇得直哆嗦,後來知道我們是來查當年的事,又給了他點好處,他才敢說實話。”
她模仿著瘦猴子的語氣,帶著點痞氣:“他說‘靈姐、剛哥,這事兒我也是聽磊哥跟人吹牛逼時說的,不算什麼確切訊息’——他說餘家滅門前幾天,韓家來了個大人物,排場大得很,韓鶴年都親自到門口迎接,聽磊哥說,那人是洪門來的,具體叫什麼、幹什麼的,他也不知道,就知道韓家上下都特別重視,連磊哥都沒資格靠近客廳。”
陳墨眉頭微蹙:“就這麼一句話?線索也太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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