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伯庸的越野車捲起漫天雪沫,引擎聲漸漸隱沒在呼嘯的寒風裡。
漁倉裡的鼴鼠卻沒敢立刻動彈。
他縮在鏽跡斑斑的鐵門後,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鐵皮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雪粒子打在倉頂的聲響、遠處海鳥的啼鳴、還有風掠過荒原的嗚咽足足一刻鐘,確認再沒有半點車輛行駛的聲音,他才鬆了口氣,抹了把額角的冷汗。
這葉家的人,個個都跟豺狼似的,眼神里的殺氣藏都藏不住。
要不是他留了後手,今天能不能走出這漁倉,還真不好說。
鼴鼠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門閂,輕輕往外拽了一點。
一道窄窄的縫隙剛露出來,凜冽的寒風裹著雪粒就鑽了進來,颳得他臉頰生疼。
可還沒等他看清外面的情況,縫隙對面,突然探出一張年輕的臉。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東方面孔,眉眼乾淨利落,鼻樑挺直,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立領短褂,袖口繡著精緻的山形暗紋,胸口位置,一枚墨色的“誠”字刺繡格外醒目,在慘白的天光下,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肅殺之氣。
“!”
鼴鼠象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喉嚨裡爆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手一鬆,鐵閂“哐當”一聲撞在鐵門上。
他整個人連連向後倒退,腳後跟狠狠磕在地上的爛木箱上,重心一歪,差點一屁股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跟蹌著扶住旁邊的漁網架,才勉強站穩,心臟“咚咚咚”跳得象是要撞破胸膛,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黏在衝鋒衣上,又冷又黏,難受得緊。
那道身影卻沒趁機破門衝殺進來,只是慢條斯理地抬起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鼴鼠沒來得及關上的鐵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呻吟,寒風裹挾著更大的雪粒灌進來,卷得漁倉裡的碎紙片和木屑亂飛。
年輕人緩步走了進來,腳步踩在滿地狼借上,卻沒有半點拖沓的聲響。
他反手帶上門,動作乾脆利落,象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誠誠之助?”鼴鼠的聲音都在發顫,眼睛瞪得溜圓,看著對方胸口的“誠”字刺繡,腦海裡瞬間炸開了一個名字——a級賞金獵人,誠之助!
他可是聽說過這傢伙的名頭!
據說此人是新選組的鐵桿粉絲,行事作風帶著一股子舊時代武士的狠勁,出手乾淨利落,從無失手。
而且最要命的是,這人不僅身手好,還認死理,只要盯上的目標,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拿下來!
鼴鼠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是葉家請來的幫手?
不對,葉家剛走,他就來了,分明是衝著自己來的!
“誠誠先生!”鼴鼠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容,腰彎得比剛才對葉伯庸還要低,“您怎麼在這兒啊?我我就是個小人物的,跟您無冤無仇,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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