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形瞬間分開,各自退開三步,遙遙相對。
風雪依舊在兩人之間瘋狂肆虐,陳墨素白的長衫被槍風劃破了一道口子,而萊因哈特的羊絨大衣袖口,也被劍刃帶起的音波震得開裂。
短短一個照面,兩人便已然試探出了對方的底限。
二十年未見,他們都早已不是當年雨林裡的毛頭小子,如今都是站在武道之巔的宗師境強者,一旦動起手來,便再無半分情面可講。
「陳墨,別逼我。」萊因哈特握著長槍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痛色。
他這輩子,最重承諾,最守原則,可他也最重情義。
一邊是他接下的任務,是他堅守了半輩子的原則,一邊是他過命的兄弟,是他二十年未見的好友,這場對決,從一開始,就是兩難。
「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選的路。」陳墨持劍而立,玄音古劍的琴紋在風雪裡泛著冷光,眼神銳利如刀,「萊因哈特,我再說最後一次,讓開。」
「不可能。」
萊因哈特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再次同時動了!
這一次,再也沒有半分試探,再也沒有半分留情,一齣手,便是真正的生死相搏!
萊因哈特手中的銀白長槍如同出海的蛟龍,槍影重重,漫天風雪都被這凌厲的槍勢攪得粉碎,每一槍都快到極致,準到極致,槍尖所過之處,空氣被生生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聲,將陳墨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他知道陳墨的音波功需要節奏,便用狂風驟雨般的快攻,徹底打亂他的呼吸,打斷他的琴音韻律,讓他根本無法催動大範圍的音波殺招。
而陳墨手中的玄音古劍,也徹底化作了殺伐的利刃。
劍隨身走,音隨劍動,琴音與劍招完美相融,哪怕在密不透風的槍影之中,他的步法依舊從容不迫,每一次揮劍,都恰好能擋住萊因哈特的槍勢,每一次劍身震顫,都有一道無形的音波順著槍身蔓延而去,一點點侵蝕著萊因哈特的內腑。
他們太熟悉彼此了。
熟悉對方的招式路數,熟悉對方的發力習慣,熟悉對方的破綻與軟肋,就像熟悉自己的左右手。
「鐺!鐺!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一聲接著一聲,連成一片連綿不絕的驚雷,在空曠的黑石灘上久久迴盪。
槍與劍每一次碰撞,都有火星四濺,狂暴的氣浪一波接一波地炸開,地面的積雪被瞬間掀飛,露出底下焦黑的火山岩,堅硬的黑石在兩人的勁氣碰撞下,寸寸崩裂,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遠處,紅骷髏。薩卡爾與影之主已然注意到了這邊的激戰,卻只是冷冷瞥了一眼,便重新將目光鎖死了溫羽凡與黃湯。
在他們看來,萊因哈特絕對能拖住陳墨,這是他們計劃裡最穩妥的一環。
而激戰之中的陳墨,眼底的焦急越來越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不遠處三大宗師的氣息正在不斷攀升;
黃湯的氣場雖然沉穩,卻已然被三股氣息牢牢壓制;
溫羽凡站在黃湯身後,氣息忽明忽暗,顯然正處在悟道的最關鍵節點,根本分不出半分心神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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