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科室的人,見了他們要麼繞著走,要麼就湊在一起陰陽怪氣,說他們是「溫羽凡的餘黨」,說戴雲華領著一幫人,拿著公家的飯碗,護著全國通緝的要犯。
局裡開會,但凡九科提什麼需求,總有人跳出來唱反調,評優評先次次被壓下來,連申請個新的執法裝備,都要被後勤科卡上半個月,雞蛋裡挑骨頭找各種理由駁回。
可現在,一切都天翻地覆。
先是局裡的全員大會,孔局長坐在主位上,當眾點名表揚了九科,說他們在京城局勢最動盪的時候,重拳出擊肅清了數百名外來不法武者,端掉了數十個滋事窩點,硬生生穩住了京城的治安,是全域性所有外勤科室的表率。
這話一齣,臺下鴉雀無聲,再沒人敢說半句閒話。
以前見了九科的人就愛答不理的其他科室同事,現在迎面碰上,老遠就笑著打招呼,遞煙的遞煙,搭話的搭話,一口一個「戴科長」「江哥」,親熱得像是多年的老兄弟。
以前總卡著他們裝備的後勤科,主動找上門來,問他們有沒有什麼裝置需要更新換代,特事特辦,一路綠燈,連之前駁回了三次的執法記錄儀更新申請,當天就批了下來。
就連以前總跟他們不對付。三天兩頭上門查「違規執法」的督查科,見了戴雲華,也客客氣氣地躬身喊一聲「戴科長」,再也沒提過之前的舊帳,甚至主動把記在九科帳上的幾條違規記錄,悄無聲息地消了。
變化最明顯的,是九科的人上街巡邏的時候。
以前江俊晨帶著人巡邏,心裡總憋著股無名火,走路都帶著股悶勁,看誰都像憋著壞。
現在不一樣了,幾個人穿著熨帖的制服,胸前的警徽擦得鋥亮,腰桿挺得筆直,走在京城的衚衕裡,腳步都鏗鏘有力。
街邊的茶館裡。衚衕口的小賣部,到處都在議論葉家倒臺的事。
有人說葉家在京城橫行霸道了幾十年,欺男霸女。強取豪奪的事沒少幹,如今樹倒猢猻散,終於是遭了報應;
也有人說,多虧了朱雀局九科的人,提前清了那些藏在京城角落裡的殺手和亡命徒,不然溫羽凡跟葉家這一仗,指不定要連累多少普通老百姓。
江俊晨聽見這些話,臉上依舊繃著執法人員的嚴肅,腳步沒停,心裡卻早就樂開了花。
等走遠了,才撞了撞身邊隊員的胳膊,壓低聲音笑著說:「聽見沒?老百姓心裡都門兒清呢,咱們這陣子熬的夜。受的氣,全值了。」
隊員笑著點頭,眼裡滿是藏不住的驕傲:「是啊江哥,能跟著溫科長。跟著咱們九科,是我運氣好。」
只是熱鬧歡喜之餘,所有人心裡都藏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遺憾。
某天晚上,九科的人湊在辦公室裡,點了滿滿一桌子菜,搬了兩箱冰啤酒,算是補了一場遲來的慶功宴。
酒過三巡,江俊晨灌了一大口冰啤酒,重重把酒瓶頓在桌上,嘆了口氣,臉上的興奮淡了不少。
「說起來,還是有點遺憾。」
小浣熊嘴裡叼著烤串,含糊不清地問:「晨哥,遺憾啥啊?咱們現在揚眉吐氣了,還有啥可遺憾的?」
「遺憾咱們沒來得及見溫老大一面啊。」江俊晨的聲音低了點,伸手抹了把臉,「他殺了葉擎天的當天,聽說就跟著洪門的人去海外找嫂子了,咱們連當面跟他說句恭喜,道聲謝的機會都沒有。我辦公室櫃子裡,還藏著給他帶的一瓶好酒,藏了快半年了,都沒機會送出去。」
這話一齣,桌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驚蟄端著酒杯,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壁,低聲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老婆孩子自然是最重要的。」
釋小剛捻著手裡的佛珠,笑著打圓場:「無妨,江湖路遠,總有再見的日子。溫科長是什麼人,咱們都清楚,咱們九科為他做的事,他心裡定然都記著。」
「就是!」方智彬立刻點頭,眼裡滿是期待,「等溫科長帶著嫂子平安回來,咱們一定好好擺一桌,去京城最好的館子,給他接風洗塵,到時候什麼話不能說?」
戴雲華坐在主位上,看著這群吵吵鬧鬧的下屬,拿起面前的酒杯,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杯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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