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某個南方城市的老城區。
一條窄窄的巷子深處,藏著一間不起眼的茶館。
沒有招牌,沒有門面裝飾,甚至連門都只是兩扇斑駁的木門,推開的時候會發出「吱呀」一聲,像老人在嘆氣。
茶館裡面不大,也就擺了四五張桌子,牆上掛著幾幅褪了色的水墨畫,角落裡放著一盆半死不活的蘭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茶葉和老舊木頭混合的味道。
這種地方,放在旅遊地圖上連個標點符號都算不上,本地年輕人也不會多看一眼。
但陳墨知道這個地方。
準確地說,是萊因哈特知道這個地方。
「你以前應該來過幾次華夏吧?」陳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熱氣從杯口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對面的萊因哈特沒有立刻回答。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沒有帶那柄標誌性的銀白長槍——那東西現在被收在華夏安全部門指定的保管處,雖然名義上是「保管」,但實際上的含義,雙方心知肚明。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一如既往的沉穩。冷淡。像一把被收進鞘裡的刀。
「前前後後加起來,大概……八次。」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特有的。低沉的磁性,「最早一次是九四年,在雲南邊境做一筆……生意。後來又來過幾次,最長的一次在嶺南住了將近三個月。」
「所以你知道這間茶館。」
「嗯。以前一個朋友帶我來的。」
「朋友?」
萊因哈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陳墨也沒有追問。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條窄窄的巷子裡,巷子對面有個老太太坐在門檻上擇菜,陽光從屋簷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她花白的頭髮上,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尋常的,安靜的,甚至有些無聊的午後。
很難想像,就在十幾天前,他們兩個還在太平洋上的那座島上,一個用音波,一個用槍,差點把對方打死。
「你的槍呢?」陳墨突然問。
「被收了。」萊因哈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說是『臨時保管』,等審查結束會還給我。」
「你信?」
「不信。」萊因哈特回答得乾脆利落,嘴角甚至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意太淡了,淡到幾乎看不見,「但也沒辦法。這是條件。」
條件。
陳墨知道這個「條件」指的是什麼。
新神會和五國籤的協議裡,有一條不起眼的附加條款——十二支柱的成員,在協議簽署後的一定期限內,須接受各所在國的「安全審查與行為觀察」。
萊因哈特雖然是十二柱之一,但他在神之島之戰中並沒有對華夏方面造成實質性傷害——他和陳墨的那場對決,更像是兩個人之間的「私事」,而不是新神會對聯軍的「作戰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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