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裡溪水叮咚,鳥語伴著花香縈繞四周。
沈妤睜大眼睛,滿臉震愕地轉動脖頸,將這片空寂的山谷看了個遍。
她明明剛剛才在京城那又髒又窄的陋巷裡,被亂棍打得氣絕身亡,怎麼眨眼間,竟又活過來了?
四肢百骸的劇痛倏然消散,可被活活打死的那種絕望與慘烈,還像刻在靈魂裡一般,讓她止不住地渾身發抖。
等等,這地方......為何如此熟悉?
沈妤猛地回過神,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這裡,竟是她十年前剛穿越到這個古代世界時,醒來的第一個地方!
她低頭打量自己,身上是件沾了塵土。破了幾處的白衣,披散的長髮垂在溪水中,水面映出一張年輕嬌美的臉,芙蓉般的容顏,凝脂似的肌膚,哪裡還有半分慘死時的狼狽。
沈妤心頭髮顫,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傳來,她激動得幾乎喊出聲:她這個穿越而來的女子,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穿越的第一天,意味著那些悲慘的遭遇。既定的命運,都有了重新選擇和改寫的機會!
她迅速抹掉眼角的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記憶裡,再過片刻,就會有個獵戶路過這條溪邊。
她腿上帶著傷,此刻只能半坐在溪邊,根本站不起身。
當年,正是這個獵戶救了她,還把她帶回了家。
說起這個獵戶,沈妤的印象格外深刻——那人身材極為高大魁梧,按現代的身高算,少說也有一米九,站在那裡就像座鐵塔。
可他臉上滿是絡腮鬍,遮了大半張臉,沈妤從前始終沒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只記得他有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眼神透著一股子兇戾,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正想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沈妤抬頭,恰好對上那雙透著兇光的眸子。
眼前的男人果然如記憶中一般,像座山似的立在溪邊,腰上掛著兩隻剛獵來的野兔,身上穿粗布麻衣,肩頭還披了半張灰色的狼皮,正是那個行事粗魯的糙漢獵戶!
沈妤臉上不自覺地露出欣喜的笑,可獵戶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她心頭一急,連忙開口喊住他:“這位郎君,請留步!”
腦海中閃過上一世的畫面,那時她剛穿越過來,仗著自己是現代人,滿心自傲。目中無人,見獵戶出現,便大呼小叫地逼他救自己,還拿出身上唯一的玉佩當報酬,獵戶這才答應。
如今想來,那時的自己實在太蠢了。
那枚玉佩,是她在這個世界的原身,唯一能證明身份的信物,就那樣輕易交了出去。
若不是她那份愚蠢的驕傲和自以為是,後來又怎會落得慘死巷中的下場?
沈妤自嘲地笑了笑,按住腰間的玉佩,不敢再像前世那般莽撞。
她放低姿態,語氣惶恐地懇求:“小女子不幸落難在此,還望郎君出手相助。若是能救小女子一命,日後必結草銜環,報答郎君的大恩!”
獵戶腳步一頓,轉過身盯著她,聲音粗嘎地問:“如何報答?還有,我叫黎霄雲”
這黎霄雲的性子,倒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沈妤心裡暗道,不過能讓他開口詢問,就說明有機會,總好過他直接不理不睬。
她打定主意,這輩子絕不再輕易拿出那枚玉佩,於是答道:“郎君若救我,我願承諾為郎君做三件不違背道德的事,待我傷好之後,必定一一兌現,以此償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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