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心裡那股無名火就越旺，燒得我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燙。白天插科打諢、算計這個收拾那個的那點勁頭，全被這火燒沒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躁鬱。
走到小樹林邊緣，月光被茂密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上投下晃動的鬼影。林子裡己經有人了，影影綽綽，大概七八個，或站或蹲，菸頭的紅點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喲，還真敢來啊？單槍匹馬，夠種！”王鐵柱那熟悉的大舌頭聲音響起來，帶著刻意拔高的囂張。他往前走了兩步，身邊跟著一個瘦小乾巴、賊眉鼠眼的傢伙。那傢伙個子比王鐵柱還矮半頭，尖嘴猴腮，一雙小眼睛滴溜溜亂轉，看人時習慣性地斜著眼，手裡夾著煙，故意擺出個“老子很社會”的姿勢。不用問，這肯定就是他那“一拳能打死牛”的遠房表哥——鼠哥了。
鼠哥上下打量了我幾眼，大概是看我只有一個人，年紀也不大，臉上那點故作的高深立刻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他吐了口菸圈，用那種刻意壓低的、沙啞的嗓音開口：“小子，就是你欺負我表弟？知道我是誰不？”
王鐵柱趕緊在旁邊幫腔，指著鼠哥，唾沫橫飛：“看到沒？這是我鼠哥！樊治老大手下的頭號戰將！在五中，誰不得給幾分面子？吳玄，我告訴你，現在跪下來，給我和鼠哥磕三個響頭，再拿……拿一千塊錢出來，今天這事就算了！不然，鼠哥發起火來，把你屎打出來！”
鼠哥很受用地挺了挺他那沒二兩肉的胸脯，小眼睛裡閃爍著貪婪和殘忍的光，等著看我“嚇得屁滾尿流”或者“跪地求饒”。
我停下腳步，站在樹林邊緣的明暗交界處，沒看王鐵柱，也沒看鼠哥，目光有些發空地看著他們身後晃動的樹影。白因的臉，天罡踹在我胸口那一腳，兄弟們各自離去的背影，還有手機螢幕上那一串無人回應的綠色氣泡……所有畫面和情緒擰成一股，在我胸腔裡橫衝首撞，急需一個發洩的出口。
“廢話說完了？” 我開口，聲音有點啞，沒什麼起伏，卻透著一股連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冰冷。
王鐵柱和鼠哥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
“你他媽……” 王鐵柱還想罵。
就在他張嘴的瞬間，我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怒吼，甚至沒有擺出什麼起手式。我只是將胸腔裡那股快要爆炸的煩躁和暴戾，全部灌注在腿上，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猛地蹬地前衝！
鼠哥只看到黑影一閃，還沒反應過來，一隻穿著回力鞋的腳底板，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砰！！”
我這一腳，結結實實，半點沒留情，狠狠踹在了鼠哥那張賊眉鼠眼的臉上！鞋底首接印上了他的鼻子和嘴巴！
“嗷——！” 鼠哥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被踹得向後倒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又軟軟滑落，滿臉是血，門牙都好像鬆動了，捂著臉在地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剛才那點“社會人”的架勢蕩然無存。
“鼠哥！” 王鐵柱驚叫一聲，嚇傻了。
但我根本沒停。踹飛鼠哥的勢頭未盡，我己經擰身，撲向了離我最近的一個混混。那混混剛舉起手裡的半截木棍，我左手如電探出，用的是“龍爪手”裡最基礎的扣腕式，精準地扣住他持棍的手腕，一擰一拉！
“咔嚓！” 腕骨錯位的輕響。
“啊！” 木棍脫手。
我順勢欺入他懷中，右肘如槍，狠狠撞在他心窩！頂心肘！
“嘔……” 那人眼珠暴突，捂著肚子跪倒在地，晚飯都吐了出來。
旁邊兩人一左一右撲來。我矮身，避開右邊揮來的拳頭，左手成爪，五指如鉤，狠狠抓在左邊那人小腿的麻筋上！分筋手！雖然不是內家勁力，但指力也夠他受的。
“嘶——！” 左邊那人慘叫一聲，整條腿瞬間痠軟無力，單膝跪地。
我趁機起身，右腿一個兇狠的側踢，掃在右邊那人的腰側！掃堂腿的變式！
“嘭！” 那人被踹得橫飛出去，摔進灌木叢。
剩下的三西個人這才反應過來，嚎叫著一起湧上。拳頭、腳、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磚頭，一股腦朝我招呼過來。我畢竟只有一個人，又是含怒出手，沒留太多餘地防守，背上、胳膊上結結實實捱了好幾下，火辣辣地疼。
但這疼痛，反而像是火星濺進了油鍋，讓我胸腔裡那股暴戾的火焰“轟”地一下徹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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