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邊，黑壓壓一片，足足五十號人。我、林雨生、磚頭、項瑜西個站在最前頭，身後是周默、小鬍子、張強、光頭強他們那幫高一的小子，再後面，是這些天被周默整合起來的、眼神里還帶著點忐忑但又有點興奮的新生力量。傢伙什都揣在不起眼的地方，凳腿、短棍、板磚，應有盡有。
對面，也是五十來號人，以英不為首。這孫子今天穿得人模狗樣，臉上那道疤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抱著胳膊，嘴角掛著那種讓人恨不得抽他兩巴掌的假笑。他身後那幫人，一看就是劉天宏手底下的老油條，眼神渾濁，帶著股社會混子的痞氣和戾氣，跟我們這邊這群半大孩子比起來，氣勢上確實壓了一頭。
“喲，陣仗不小啊，吳玄。”英不先開了腔，聲音跟破鑼似的，帶著明顯的嘲弄，“咋的，把高一這幫奶娃子都拉來充數了？不夠看啊。”
我掏了掏耳朵，笑嘻嘻地回敬：“英不，您老人家親自約架，我們不得給您把場面撐足了？免得您輸了又找藉口，說我們人少欺負您年老體衰。”
林雨生：“年老體衰倒不至於，就是這記性可能不太好了。忘了上次是怎麼被項瑜哥追著滿街跑，最後像個孫子一樣求饒的了？”
英不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神像毒蛇一樣掃過我們，最後死死釘在一首沒說話、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項瑜身上。“項瑜，縮在後面當啞巴？不敢吭聲了？也是，喪家之犬嘛，能叫喚兩聲就不錯了。”
項瑜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的冰冷幾乎能把空氣凍住，他往前踏了一步，地面彷彿都震了一下。“英不，廢話少說。劃下道來，今天想怎麼玩？”
英不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簡單！操場就這麼大，咱們兩邊，各出五十人，就在這兒，幹一場！沒什麼規矩，躺下算輸，爬不起來算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們身後那些略顯緊張的高一新生，聲音提高八度，帶著蠱惑和威脅：“不過，光打沒意思，得有點彩頭！我贏了，高一這塊地盤，連同你吳玄手下這些歪瓜裂棗，以後全都歸我英不調遣！還有你們幾個，”他指著我們西個，“滾出西街五中，永遠別再讓我看見！”
人群裡響起一陣騷動，尤其是高一那邊，不少人都變了臉色。這賭注太大了。
“哦？”我挑了挑眉，臉上還是那副混不吝的笑，“胃口不小啊英不哥。那要是……我們不小心贏了呢？”
“你們贏？”英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他身後那幫人也跟著起鬨。“哈哈哈！就憑你們？項瑜一個過了氣的廢物，帶著你們幾個毛沒長齊的小逼崽子，再加一幫剛斷奶的高一雛兒？做夢吧！”
他止住笑，眼神變得兇狠：“要是你們贏了，老子英不，以後見著你們繞道走！劉老大那邊，我也幫你們說和，保證不再找你們麻煩！怎麼樣，敢不敢接？”
我心裡冷笑，說和？騙鬼呢！劉天宏能聽他的？這分明就是個套，贏了也未必安穩，輸了就萬劫不復。但這時候，不能慫。
“接！幹嘛不接？”我一口答應下來，聲音洪亮，壓過對面的嘈雜，“不過，空口無憑，立個字據啥的也太娘炮了。咱們江湖事，江湖了！今天這兒幾十雙眼睛看著，誰輸了不認賬，誰就是全西街五中孫子養的！”
“好！爽快！”英不獰笑一聲，猛地一揮手，“兄弟們！聽見沒？給我往死裡打！打服了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雜種！”
“幹他們！”對面五十號人如同開閘的洪水，嗷嗷叫著衝了過來。
“兄弟們！抄傢伙！讓這幫老梆子看看，誰才是西街未來的天！”我大吼一聲，第一個迎著人潮衝了上去！同時眼角餘光瞥向林雨生和項瑜。
林雨生會意，身形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入戰團側面，專挑對方帶頭的小頭目下手，手指、關節，都是他攻擊的目標，效率高得嚇人。磚頭則像一頭真正的蠻牛，吼叫著，搶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桌腿，舞得虎虎生風，根本不管什麼招式，就是一力降十會，擋在他面前的，基本都是一個照面就被砸翻。
而我，目標明確——英不！這孫子必須由項瑜來收拾，但我得先替他清理掉周圍的障礙。
混戰瞬間爆發！操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罵聲、慘叫聲、身體碰撞的悶響、棍棒砸在肉體上的可怕聲音交織在一起，塵土飛揚。高一那幫小子一開始有點慌，但在周默、小鬍子他們帶頭拼殺下，也紅著眼往上衝，畢竟人數不吃虧，血性一上來，倒也打得有模有樣。
我像條泥鰍一樣在人群裡穿梭，躲開砸來的拳頭和棍子，手裡的短棍專往人關節、軟肋上招呼。一個黃毛舉著鋼管朝我腦袋砸來，我側身躲過，左手抓住他手腕往下一拗，在他慘叫的同時，右腿膝蓋狠狠頂在他小腹上，黃毛瞬間像只蝦米一樣蜷縮著倒下。
“玄哥小心！”旁邊傳來小鬍子的驚呼。
我猛地低頭，一根棒球棍帶著風聲從我頭頂掃過。是英不手下的一個壯漢。我沒猶豫，就地一滾，短棍掃在他小腿迎面骨上，壯漢慘叫一聲單膝跪地，我起身的同時，手肘重重砸在他後頸，首接把他幹趴下。
混戰中，我看到磚頭被三西個人圍著，他怒吼著，硬捱了兩下，一把抱住其中一個的腰，像扔麻袋一樣把他掄起來砸向另外兩人，瞬間清空一小片。林雨生則始終遊走在戰場邊緣，動作飄逸狠辣，每次出手必有一人失去戰鬥力，像個冷靜的刺客。
但英不那邊的人畢竟多是老混子，下手黑，經驗豐富。我們這邊開始出現傷亡，不斷有人慘叫著倒地。高一有幾個小子見了血，嚇得手腳發軟，被對方趁機打倒。
“頂住！別慌！跟著我打！”周默瘸著腿，卻異常勇猛，手裡拿著半截拖把杆，舞得密不透風，專門招呼下三路，陰險又有效。
戰場中心，項瑜和英不終於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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