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煩躁地把空湯碗往桌上一墩，發出“哐當”一聲響。項瑜己經吃完了，抱著胳膊看我，那眼神里的戲謔毫不掩飾。林林兒和楚柔也默默收拾好餐盤，站起身，楚柔拉著還低著頭的林林兒，快步離開了食堂。
我也站起身，“走吧，出去透透氣。”
項瑜跟著我往外走。我倆勾肩搭背，其實是我單方面把胳膊搭他肩膀上，他嫌棄地聳了聳肩。剛走出食堂門口，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黑壓壓一片，起碼二十來個，把食堂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為首的是個瘦高個，穿著校服但沒好好穿，拉鍊拉到一半，露出裡面花裡胡哨的T恤，頭髮染了一撮黃毛，眼神兇狠，嘴角歪著，帶著一股子混混頭子的囂張氣焰。他旁邊站著上午那個被我開瓢的錦毛鼠，腦袋上纏著紗布，臉色慘白，正指著我們，對那黃毛說著什麼。
不用問，這黃毛就是什麼“竄天鼠”了。
竄天鼠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跟刀子似的刮過人，最後定格在我臉上，充滿了鄙夷和不屑：“就你他媽叫吳玄？”他聲音尖利，帶著一股子地痞流氓特有的腔調，“就你這逼樣，也配染指林林兒？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
他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要貼到我臉上，唾沫星子差點噴我一臉：“老子告訴你，林林兒，是我的！你他媽也配碰？識相的，現在跪下來給老子磕三個響頭，再從我褲襠底下鑽過去，老子考慮放你一馬！”
他身後那二十幾個小弟也跟著起鬨，罵罵咧咧，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心裡的火“噌”一下又冒起來了。不是因為他說林林兒是他的，而是這種被人堵著門指著鼻子罵的場面，讓我想起了太多不愉快的過去。
我沒等他說完，也懶得廢話。
右拳毫無徵兆地猛地轟出！速度快得像道閃電，目標首取他那個還在噴糞的鼻子！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
“嗷——！！！”竄天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手猛地捂住鼻子，鮮血瞬間從他指縫裡飆射出來，染紅了他的手和下巴。他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身體踉蹌著後退，撞倒了身後兩個小弟。
“操！敢打鼠哥！”
“乾死他！”
那二十幾個小弟愣了一下，隨即炸了鍋，嗷嗷叫著朝我們撲過來！
“跑！”我吼了一嗓子，和項瑜幾乎同時轉身，撒丫子就往操場方向狂奔！
身後是二十多個喊打喊殺的身影，腳步聲雜亂如雷。我和項瑜像兩道離弦的箭，在空曠的操場上玩命狂奔。
我們繞著操場跑圈，那幫傢伙追在後面，速度明顯跟不上。我和項瑜是什麼人？在西街那種地方，被追砍是家常便飯，早練出了一身跑路的本事，耐力、爆發力都不是這幫學校裡混日子的雜魚能比的。
跑了大概兩三圈，身後追兵的聲音漸漸遠了，只剩下零星幾個體力好的還在咬牙跟著，但也氣喘吁吁的，快不行了。
我看準機會，拉著項瑜一個急轉彎，鑽進了操場旁邊一片茂密的小樹林。樹林裡樹木蔥鬱，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
我們七拐八繞，找了個灌木叢茂密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來，背靠著樹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肺跟拉風箱似的，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浸溼了衣服。項瑜雖然也喘，但明顯比我好多了。
他側過頭，看著我這副狼狽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操，你這體力……也太虛了。這才跑幾步？跟被掏空了似的。”
我喘著粗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滾……滾蛋……老子……老子這是……儲存體力……”
項瑜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兩根，遞給我一根，自己叼上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慢悠悠地吐了個菸圈：“儲存體力？我看你是腎虛吧？是不是最近……跟東街那位，操勞過度了？”
我接過煙狠狠吸了一口。“放……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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