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傍晚抵達蒼梧山脈北段。入口藏在一片野生的紫竹林深處。
蘭濯池停在竹林邊緣,抬手撥開幾根擋路的竹枝,露出一道窄窄的、幾乎貼著地面的裂縫。
裂縫不寬,勉強容一人側身透過,邊緣處的光很淡,像舊銅器上的鏽,泛著一種不太刺眼的暗金色。
蘭濯池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裂縫邊緣的穩定程度,然後站起身,側過身,第一個側身擠了進去。
五小隻依次跟進。
裂縫比看起來的要深一些,穿過那層暗金色光幕之後,腳下的觸感從林間的鬆軟泥土變成了平整的石板。
他們站定之後,抬頭看了一眼,那個世界己經呈現在眼前了。
天色比預想的要亮,淡藍色的天幕上浮著幾片薄雲,沒有太陽,但光線充足。
遠處的建築輪廓和玄天劍派的主殿有七分像,但細節處有些許不同。
瓦簷的弧度略微上翹,臺階的寬度窄了半寸,廊柱上刻的紋路和玄天劍派的劍紋相似但方向相反,像是一面鏡子裡的倒影。
但總歸看著還是像的。正前方有一條青石板鋪成的主街,街兩側開著的鋪子和玄天劍派山門外那條街上的鋪子格局幾乎一致。
左側第三間鋪子的門頭上掛著一塊木匾,上面的字尚未完全乾透:“錢記海味·分號”。
錢多多站在街口,看著那塊木匾。
旁邊的陳管事沒有跟來,但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一種自己的鋪子自己長腿跑到了異世界的感覺:
“……這是誰開的?”
蘭濯池站在他旁邊,指了指木匾下方的門板,“昨天還沒有這個。”
錢多多走過去推了一下門,門沒有鎖。
他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
櫃檯、貨架、算盤、桌椅,連櫃檯側面那道他小時候用刻刀劃的痕跡都在,是一道歪歪扭扭的三寸長的線。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然後回過頭,表情有些複雜:“它連我的刻痕都複製了。”
“……看來模仿得很認真。”
柳輕舞走到主街盡頭,發現那座建築的輪廓確實是玄天劍派主殿的翻版,但比例略小,像是一座大建築的縮小版。
她站在主殿前的石階上,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方的匾額,上面刻著兩個大字。
“玄天”。
兩側的偏殿也按照同樣的比例縮放著,連簷角垂掛的風鈴位置都一模一樣。
風從主街另一頭穿過來,吹動了那排風鈴,發出叮噹的脆響。
雲逸蹲下來摸了摸地面,青石板微涼,觸感和玄天劍派山門外的石板幾乎一致,連石縫裡的青苔都長在相同的位置。
他站起來,看著街對面那間鋪子,注意到一個穿灰色短袍的年輕人正站在鋪子門口,手裡握著一根劍形樹枝,動作在拙劣地模仿雲逸抱劍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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