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他從來不叫她歲歲，他叫她“枝意”，叫她“妹妹”，叫她“你”。
他從來沒有叫過她歲歲。
“你好好修。”他又說了一遍。
“修成了，回來教我。”
她站在那裡，看著他。
風吹過來，把他的衣襬吹起來。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點了點頭。
他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嘴角彎了彎，很淡，很快，像一片雲從月亮前面飄過去，露了一下月亮的臉，又遮住了。
她看呆了。
她想說“哥哥你笑起來好看”，想說“你再笑一次”，想說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轉過身，往山下走。
她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
越走越遠，越走越小，走到山腳，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
沒有人幫她撥開。
林枝意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消失在山腳的背影。
畫面碎了，又亮了。
她站在一片廢墟里。
不是劍冢的廢墟，是人間的廢墟。
房子塌了，牆倒了，樑柱橫在地上，燒得只剩半截。
地上有血，一攤一攤的，有的己經幹了，發黑，嵌在石頭縫裡。
天上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煙，黑沉沉的，把天都遮住了。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片廢墟。
她認識這個地方。
這是玄天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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