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紅著,臉還溼著,嘴還彎著,但那彎裡沒有笑意。
她對著那片黑,對著那些己經落完的碎片,對著那些還在她腦子裡轉的聲音,開口了。
“那我是誰呢?”
她的聲音不高,也不低。沒有哭腔,沒有顫抖,只是很平、很首地問了出來。
“我是林枝意,還是昭寧?”
沒有人回答。
她又問了一遍。
“既然說是我的劫難,那為什麼要牽連我大夏的無辜百姓?為什麼要牽連其他人?這是他們的劫難嗎?”
那聲音從她嘴裡說出來,劈開那片黑,劈開那些碎片,劈開那些還在她腦子裡轉的、一遍一遍的、像有人在那個黑的某個角落翻來覆去說的話。
那聲音太大了,大到她的耳朵嗡嗡地響,大到她的嗓子劈了,大到那些眼淚又從她臉上落下來,滴在那片黑裡。
“林清硯殺得好啊。”
她說,嘴角彎起來,那彎裡沒有笑,只有碎掉的、拼不回去的、連哭都哭不出來的東西。
“就應該把這些所謂正派殺光。第一個殺的就是你這個道貌岸然假慈悲的天道!”
她的聲音劈進那片黑裡。
沒有迴音,像一顆石子丟進深井裡,落下去,落下去,聽不到底。
那片黑還是那片黑,沒有裂開,沒有碎,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沉默的、不會回答的、什麼都吞得下什麼都不吐出來的黑。
“所以你們把林清硯弄到哪裡去了?”
她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哪裡去了?!”
她又喊了一遍,嗓子劈了,聲音啞了,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像碎掉的玻璃,紮在嘴唇上,紮在舌頭上,紮在喉嚨裡。
“天道——!!”
那聲音劈進那片黑裡,劈進那些她看不到的、摸不著的、連神識都探不到的地方。
沒有迴音。
她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像剛跑完很遠的路,像剛打完很累的仗,像剛哭完怎麼都停不下來的哭。
“天道,你寫的劇本寫夠了嗎?”
她問。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連漣漪都沒有。那片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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