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老沒有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了一句：“鳳師叔的弟子，果然不一般。”
老劉說的那個“至少在元嬰大圓滿”，他在心裡反覆掂量了很多遍，覺得可能不止。
但那個念頭太大了，他不敢想，也不敢說。
“陰靈根……果然是陰靈根……”
“她剛才那個力量你們看到了嗎？那是正常的靈力嗎？那根本不是正常靈力！”
“陰靈根就不該修仙！她應該去修魔！”
“玄天劍派怎麼搞的？收這種弟子也不告訴我們一聲？萬一她在秘境裡出事，我們都要跟著倒黴！”
“就是就是！我們要跟玄城子說清楚，這種弟子不能留在秘境裡！”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從樹林裡、從石頭後面、從各個方向湧過來，像一群烏鴉在頭頂盤旋，叫得人心煩意亂。
那些其他宗門的弟子沒有靠近玄天劍派的隊伍，遠遠地站著，指指點點，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玄天劍派的弟子有人想反駁，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那些人說的是“陰靈根”，這是事實。
陰靈根在修真界的名聲，自古至今都不好。
他們可以反駁，但反駁沒有用，偏見比山還重，靠幾句話搬不動。
翎千霜站在那裡，沒有回頭。她不用回頭也知道那些人是什麼表情。
她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怎麼都趕不走的累。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還在微微發抖，黑色的靈力己經完全收回去了，掌心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但她知道，那些人不會忘記剛才看到的一切。
只會記得“陰靈根”這三個字。
她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有點疼。
一隻溫熱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抬起頭，林枝意站在她面前。
林枝意只到她胸口高，仰著臉看她，眼睛裡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憐憫，是那種很淡的、但很篤定的、不需要說出口的理解。
像一個會意，你不用說什麼，我都知道。
“打得不錯。”林枝意說。
翎千霜看著她，看了兩秒：“……你受傷了。”
“那是誘敵深入，你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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