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中間有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枝葉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樹下坐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靠樹坐著，手裡拿著一本書。
書的封面破破爛爛的，書頁發黃，邊角捲起來，看起來像從垃圾堆裡撿來的。
但他的手指很白，翻書的動作很輕，像怕把書頁翻碎了。
穿的衣服是陣法院的制式法衣，但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也有些泛白。
女的盤腿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陣法。
她的法衣倒是新的，但穿得不太規矩，袖子挽到胳膊肘，領口的扣子沒系，露出裡面一件灰色的內衫。
她畫一陣停一陣，抬頭看看天，又低頭繼續畫。
畫完以後用腳把地上的紋路抹掉，重新畫。
林枝意走過去。
畫陣法的女修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眼睛很亮，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黑石子。
“你是新來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點沙啞，像剛睡醒。
“嗯。”
女修把手裡的樹枝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站起來。
她比林枝意高半個頭，身形修長，眉毛濃黑，嘴唇微厚，笑起來嘴角往兩邊咧，露出的牙齒很白。
“我叫虞淑綰。二年級。你叫啥？”
“林小枝。”
虞淑綰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
“好名字。比高長恭那個破名字好聽多了。”
靠樹看書的男修抬起頭來。
“我的名字哪裡破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紙落在棉花上。
虞淑綰轉頭看他，嘴角一撇。
“你猜。”
林枝意開始準備破陣測試。
說是準備，其實她根本不知道要準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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