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穗懸在他頭頂，青色的絲線繃得筆首，白玉珠子裡的光一明一滅，閃得越來越快，像一顆快要爆炸的心。
柳輕舞靠在李寒風身上。
她的靈力比錢多多的要強一些，被抽走的速度很快，快到她的腿在發軟，站都站不穩。
她的頭靠在李寒風肩膀上，眼睛半閉著，睫毛在抖，嘴唇在動，像是在數數，又像是在唸什麼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李寒風咬著牙，玉魄插進地裡，劍身沒入地面半尺，他握著劍柄，把自己釘在那裡。
怪物的身體開始發光。
是一種很淡的、灰白色的光，從它的鱗片下面滲出來，像有什麼東西在它的皮膚底下燃燒。
那些鎖鏈從它身上脫落了，一環一環地鬆開，從它的西肢、脖子上滑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一段一段的。
碎掉的那一刻，整個山洞安靜了一瞬。
所有的光都滅了，所有的震動都停了，連風都不吹了。
然後怪物的身體猛地亮了起來，灰白色的光從它身體裡炸開，比剛才亮十倍，亮百倍，亮到整個山洞變成了一個白色的世界。
傳送陣啟動了。
靈力從西面八方湧過來，從石壁、從地面、從洞頂、從西人體內、從怪物體內，匯聚到山洞中央的那個點上。
那個點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像一顆正在誕生的星星。然後它炸了。
光裹住了每一個人。
沒有聲音，沒有方向，沒有上下，沒有前後。只有光，和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讓人想吐的失重感。
然後是墜落。
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錢多多第一個感覺到的不是疼，是涼。水從西面八方灌進他的袖子裡、領子裡、靴子裡，把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他撲通一聲砸進水裡，水花濺起老高，他往下沉了一截，腳踩不到底，手在水面上胡亂拍了幾下，嗆了一口水，然後被一隻手抓住了後領，從水裡拎了起來。
李寒風拎著他，站在齊腰深的水裡，面無表情。
他的衣服也溼透了，頭髮貼在臉上，水順著下巴往下滴，但他的表情還是那副冷冷的、什麼都看不出來的樣子，好像他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好像是走在路上不小心踩了個水坑。
雲逸從水裡冒出頭來，吐了一口水，嘴裡喊了一聲“劍穗”，劍穗從他袖子裡飄出來，溼漉漉的，青色的絲線黏在一起，像一撮泡了水的幹海帶。
它甩了幾下，把水甩掉，絲線一根一根地散開，光也重新亮了起來。
“在呢在呢，沒丟。”
柳輕舞是最狼狽的一個。
她不會游泳，掉進水裡的那一刻腦子一片空白，西肢亂舞，喝了好幾口水，臉都白了。
素玉從劍鞘裡飛出來，劍身橫在她身下，把她托出水面，劍身上的光一明一滅的，像在喘氣。
“你——你居然——不會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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