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看了看那幅畫,又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沒有光,只有水。
他身邊的神獸是一隻剛從河裡撈出來的、縮成貓大小的、鱗片都掉了好幾塊的可憐蟲。
他嘆了口氣,放棄了。
柳輕舞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她對楊村長說:“我們不是河神,我們只是從下界來的修士,不小心掉進傳送陣,傳送到這裡的。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哪。”
楊村長聽完,沉默了好一陣。
然後他點了點頭。
“河神大人這是在暗示我,說你們雖然己經飛昇成神,但仍然記得自己是從下界來的,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弟子明白了!弟子以後每年供奉的時候,一定加上‘不忘下界故鄉’這一條!”
柳輕舞也放棄了。
雲逸躲在李寒風身後,聽著楊村長那套“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能解釋成你是河神”的邏輯,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他不是沒見過固執的人,但他沒見過這麼固執的人。
你說天是藍的,他說河神大人說的對。
你說地是方的,他說河神大人聖明。
你說我不是河神,他說河神大人真會開玩笑。
他小聲問劍穗:“我們是不是闖禍了?”
劍穗從他袖子裡探出一點頭來,看了看楊村長,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村民,又看了看楊村長手裡那本畫著蝌蚪人的書。
青色的絲線晃了晃,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最後它說了一句:“你覺得呢?”
雲逸把腦袋縮回去了。
跟一個堅信你是河神的人解釋你不是河神,跟在沙漠裡挖井一樣,不是不可能,但機率太低,不值得浪費時間。
楊村長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的膝蓋磕得生疼,走路都有點瘸,但他的精神很好,好得像年輕了二十歲。
他指揮村民把西個人和“神獸”請上岸,把他們帶到村裡最好的住處。
河神廟。
河神廟在村子的正中央,坐北朝南,三進三出,青磚灰瓦,飛簷翹角。
廟門口立著兩根石柱,柱上刻著一副對聯。
上聯是“河神保佑風調雨順”,下聯是“村民供奉歲歲平安”。
廟裡供著一尊河神像,石頭刻的,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作品,己經被香火燻得漆黑,看不清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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