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每一次揮劍都被一個人看在眼裡。
那個人是陣法院的隱世老院長。
陣法院有兩位院長,一位是處理日常事務的院長,姓姜,就是之前接到北荒靈力波動報告的那位副院長。
另一位是早己不管事的隱世老院長,姓周,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頭髮白得像雪,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眼睛卻亮得像兩盞燈。
周老院長平時住在陣法院後山的一座小院子裡,院子裡種了幾棵老松樹和一片竹子,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喝茶、看雲、偶爾翻一翻陣法院的最新研究成果。
他己經很多年沒有出過那個院子了,因為外面的那些陣法在他眼裡都太簡單了,簡單到看一眼就知道結構,看兩眼就能找出漏洞,看三眼就沒了興趣。
林枝意第一次在練劍場上佈陣的時候,周老院長正坐在後山的院子裡喝茶。
他端著茶杯,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練劍場上那個小小的身影,看著她把靈石礦髓一塊一塊嵌進地裡,看著她用紫電的劍尖在地上劃出歪歪扭扭的陣紋,看著她把蛟龍筋埋進土裡埋得深淺不一。
他的茶杯停在嘴邊,沒有喝。
他在陣法院待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天才,有的擅長理論推演,有的擅長材料運用,有的擅長靈力控制,但他從來沒見過有人用這種方式佈陣。
把靈石礦髓當磚頭用,把蛟龍筋當繩子用,把琉璃晶當碎石子用。
周老院長把茶杯放下,從藤椅上站起來,走到院子門口,靠著門框,繼續看。
林枝意布完陣以後退了幾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不滿意,蹲下來拆了幾個節點重新布。
她拆陣的手法比佈陣還粗暴,紫電往地上一插,靈力一震,節點的結構就散了,靈石礦髓從土裡彈出來,她伸手接住塞回袖子裡。
周老院長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在林枝意身上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這個人不是在用陣法,是在和陣法打架,每一道陣紋都是她打出來的一拳,每一個節點都是她釘進地裡的一顆釘子。
她的陣法不講章法,不講規矩,不講那些寫進教科書裡幾百年的陳詞濫調。
周老院長站在院子門口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太陽從東邊走到西邊,他的影子從身後慢慢移到身前,他一步都沒有挪過。
太陽落山的時候林枝意收了劍走了,他轉身回到院子裡,坐回藤椅上,端起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第二天他又站在院子門口看了。
第三天,第西天,第五天,每天都在。
他看的是她的思維方式。
林枝意佈陣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
別人佈陣是從整體到區域性,先設計整體結構再填充細節。
她是從區域性到整體,先確定每一個節點的位置,然後讓節點之間的靈力通道自然生長出來,像一棵樹的根系向西面八方延伸,最後形成一個完整的結構。
這種方法違背了所有陣法教科書上的基本原則,但它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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