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那些正在湧動的魔靈忽然停了一瞬。
它們感應到了招魂幡上那股同源又相剋的力量，像一群狼遇到了另一群更兇的狼，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有幾團靠得最近的魔靈甚至開始往後退，退了不到一丈又停住了，懸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若水在隊伍外圍看到那面招魂幡，眼睛瞪大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她看到林枝意握著旗杆的手在發抖，是靈力透支後身體本能的反應。
她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轉頭繼續對付自己面前的魔靈。
林枝意把紫電的雷球和招魂幡的力量同時催動。
雷球從紫電劍尖飛出去，穿過招魂幡展開的旗面，暗紅色的紋路在雷球穿過的瞬間亮了一下，把一股陰冷的靈力附著在雷球的表面。
雷球變成了黑紅色，外層是雷光，內層是招魂幡的力量，兩種力量在飛行中不斷摩擦、融合、壓縮，最後變成一顆拳頭大的黑紅色光球，精準地撞在那塊正在下墜的空間碎片上。
光球炸開的那一刻沒有聲音，只有一圈黑紅色的衝擊波從爆炸中心向西面八方擴散，衝擊波所過之處，空間碎片的表面出現了一層細密的裂紋，裂紋從中心向邊緣蔓延，整塊碎片像一面被人砸了一拳的鏡子，碎成了無數細小的粉末。
粉末在虛空中飄散，像一場黑紅色的雪。
碎片砸下來了。
碰撞的瞬間，虛空中炸開一圈刺目的白光，所有人的耳朵裡同時響起一陣尖銳的嗡鳴，像一萬根針扎進耳膜。
錢多多的防禦陣盤從腰間脫落，他彎腰去撿，手指還沒碰到就被衝擊波掀翻在地。柳輕舞的素玉從頭頂墜落，插進腳邊的碎石裡，劍身上的光滅了。
雲逸的隕星差點脫手，他把劍柄夾在腋下，用整個人的重量壓住它。
李寒風的膝蓋彎了下去，左膝跪在地上，玉魄插進身前的碎石裡撐住了身體。林
枝意的靴子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膝蓋彎了，腰也彎了，背卻沒有彎。
嘎嘎蹲在她腳邊，西只爪子在地面上刨出西道淺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硬生生扛住了衝擊波的餘威。
頭頂的碎片在距離她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住了。
那道灰色的光從入口裂縫中射進來，穿透了巨大的空間碎片，把它從中間切開。
碎片分成兩半，從五小隻頭頂分開，朝兩側墜落，砸在廢墟上炸開，碎石飛濺，煙塵升騰。
一道金色的光從入口裂縫中射了進來，像太陽剛從地平線上升起來時那種顏色。
金光穿過裂縫，穿過那些還在墜落的碎片，穿過廢墟的煙塵，落在五小隻身上。
金光照到的地方，那些還在湧動的魔靈像被火燒到的紙一樣捲曲、發黑、碎裂。
一個身影從金光中走了出來。
暗紅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簪子束著，腰間繫著一條暗金色的腰帶，靴底踩在虛空中，每踩一步腳下就凝出一朵金色的蓮花，花瓣緩緩綻放，又在幾個呼吸後慢慢消散。
鳳臨淵走到五小隻身前停了下來。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幅度很小，但五小隻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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