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院子裡站一會兒,仰頭看看天,然後心滿意足地回屋睡覺。周硯白觀察了幾天,實在忍不住了。
“你跟天道聊得怎麼樣了?”
“它開始給我使絆子了。”
周硯白愣了一下:“使絆子?天道給你使絆子?”
“就是給我的推演增加難度,靈力跑著跑著就卡一下,跑著跑著又卡一下,像走在一條坑坑窪窪的路上。”
蘭濯池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是上揚的,語氣裡甚至帶著一點炫耀,那表情大概相當於一個小孩在說“你看,我同桌終於肯跟我說話了,雖然她說的是滾”。
周硯白看了他好一會兒,確認這個人不是在苦笑,是真的在享受這個過程。
“它給你使絆子,你還高興?”
“它給我使絆子,說明它注意到我了。以前它根本不在意我,現在它開始在意了。它在意了,就會想辦法阻止我。它阻止我,就說明我問的問題觸及了它不想讓我知道的東西。”
蘭濯池頓了頓,語氣篤定得像在宣佈一個己經被驗證的真理,“所以我問的問題,方向是對的。”
周硯白深吸了一口氣,把這口氣在肺裡存了很久,然後慢慢吐出來,那表情像在忍受一個己經沒救了的親戚。
“你每天跟天道鬥智鬥勇,就為了確認你朋友去了上界?”
蘭濯池說:“不止。我還要知道她們在上界的哪個位置,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負。”
周硯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
說你這樣會把天道惹毛?
天道己經毛了。
說你這樣會遭報應?
蘭濯池大概會把報應當成功勳章別在胸口。
他站了好一會兒,最後只說了一句“你加油”,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蘭濯池己經轉過身去,面朝著天,白綾在晚風裡輕輕飄著,那副“今天又進步了一點點”的表情在暮色中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周硯白把目光收回來,加快了腳步,像在逃離一個遲早會爆炸的現場。
楚家在下界的日子,自從五小隻消失以後就好過了不少,但也沒到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步。
楚雲瀾是第一個感覺到這種變化的,他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時候,他早起練劍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氣運回來了。
楚家的長老們把林枝意消失的訊息當成天賜良機,但楚雲瀾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林枝意是討人厭,可她背後的勢力還在。
玄天劍派還在找她,錢家的商隊還在到處打聽訊息,御獸宗和天機閣雖然沒有大張旗鼓,但也沒有放棄。
更讓他不安的是棲鳳峰上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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