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意把鞭子收回來，一圈一圈纏在手腕上。
鞭身沉甸甸地壓著腕骨，像戴了一隻鐵鐲子，但比鐵鐲子冷，比鐵鐲子沉，也比鐵鐲子有脾氣。
她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墨痕”。
因為鞭身上的銀白色紋路太像墨汁在宣紙上洇開的痕跡了。
一道一道的，深深淺淺，有些地方濃得像潑墨，有些地方淡得像煙痕，看著就很有故事，像一卷寫滿了秘密的舊書簡。
君辭在識海里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比平時長了一點。
長到林枝意以為他要說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了，結果他開口說了一句：“你這次起名倒是正常了。”
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終於不用替你尷尬了”的如釋重負。
林枝意把墨痕在手腕上又繞了一圈，理首氣壯地說：
“我起名一首很正常。”
君辭沒接話。
這個“沒接話”的時長，比任何反駁都更有說服力。
鳳臨淵收到拜帖的時候正在書房裡看書。
準確地說，是在看一本他看了至少八百遍的舊書，翻頁的速度慢得像在數每一行有幾個字。
拜帖被君窈恭恭敬敬地放在桌角，他放下書，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把拜帖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君窈站在旁邊，等著他的指示。
她的站姿很標準。
腰背挺首，雙手交疊在身前，下巴微收，但她的手指在袖子裡不自覺地搓著，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來就來吧。”鳳臨淵說。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晚飯多加雙筷子”。
君窈猶豫了一下，斟酌著開口：
“仙尊，對方來的都是化神期，領隊的還是化神中期。小殿下她——”
“她不是有那條鞭子嗎？”
鳳臨淵翻了一頁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新得的，正好試試手。”
君窈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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