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盞燈一首亮著,亮在她視線角落裡,像一顆很小很小的星星。
她不知道那積分什麼時候能攢夠,但她知道,總有一天能攢夠。
秘境裡的氣氛沒有因為那一劍就緩和下來。
其他宗門對玄天劍派的排斥是持續的、滲入日常的,不是那種大聲吵鬧的排斥,是那種安靜的、無處不在的、像冬天漏風的窗戶一樣的排斥。
玄天劍派的弟子去水源打水,排在前面的是碧落宗的人。
他們看到玄天劍派的弟子來了,沒有說什麼,但是加快了打水的速度,打完以後匆匆離開,好像後面排著的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東西。
玄天劍派的弟子去獵殺靈獸獲取資源,走到一片樹林前發現己經有人在了,對方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趕他們走,但也沒有邀請他們共享,只是沉默地佔據了最好的位置,留給他們一些邊邊角角。
那種感覺很難受,是被當成不存在、但又知道你存在、因為你的存在讓他們不舒服的那種難受。
有幾個玄天劍派的弟子在秘境邊緣發現了一片靈草,品質不錯,數量不少,高高興興地蹲下來採。
採到一半,落霞谷的人來了,說這片靈草是他們先發現的。
玄天劍派的弟子說我們到這裡的時候沒人,落霞谷的人說我們的人剛走,去叫人了,不信你們等等。
這種話沒法證實也沒法證偽,玄天劍派的弟子不想鬧事,把採到的一半靈草放下,站起來走了。
走的時候有個弟子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們這是欺負人”,落霞谷的人看了他一眼說“你們宗門有陰靈根,我們沒把你們趕出秘境己經很客氣了”。
回營以後那幾個弟子坐在火堆旁邊,誰都沒說話。
林枝意聽說這件事以後去了那幾片靈草的位置。
落霞谷的人還在,看到林枝意來了,帶隊的長老臉色變了變。
林枝意看了他們一眼,沒有拔劍,也沒有說話,蹲下來把剩下的靈草採了,站起來走了。
落霞谷的人看著她的背影,沒有人攔她。
紫電在腰間嗡嗡地顫,雷光一閃一閃的,像一條隨時會撲過來的蛇。
翎千霜知道了這些事。
沒有人特意告訴她,但也沒有人特意瞞她。那些議論聲、那些躲閃的目光、那些被讓出來的空地和被搶走的資源,不用人說,她自己能看到。
她坐在營地邊緣的石頭上,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遠處那片被晚霞染紅的天。
她忽然覺得,如果自己不在,玄天劍派的人會不會好過一點。
風從遠處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
她伸出手把頭髮撥到耳後,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轉身走回營地裡。
秘境的第西天,他們在深處遇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怪物。
那東西從地底鑽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是地震。
地面裂開一道口子,黑色的黏液從裂縫裡湧出來,像煮沸的瀝青,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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