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瘦了，在上界這些日子雖然吃得好住得好，但修煉比在下界苦得多，任務也比在下界難得多，她的臉從圓圓的變成了尖尖的，下巴的弧度比以前明顯了許多。
錢多多鬆開了她的肩膀，往後退了一步，眼眶紅紅的，但沒讓眼淚掉下來，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流螢石遞給她，
“給你的，上界才有的礦，會發光，淡藍色的，你肯定喜歡。”
林枝意把碗放下，接過流螢石，翻過來看了看，石頭在她手心裡發著淡藍色的熒光，光從石頭內部透出來，像一小塊凝固的月光，映在她的臉上，把她尖了的臉照得柔和了許多。
她把石頭收進袖子裡，說了聲謝謝。
雲逸抱著隕星，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從山門口看到林枝意的那一刻就想衝過來了，但他的腿沒有聽他的話，他的腿把他釘在了原地，因為他怕自己一跑過去就會哭出來，他不想哭，他己經在心裡發過誓，再見到意意的時候一定不能哭。
看著林枝意，小聲說了一句“意意你沒事真好”。
聲音不大，比平時說話的聲音小了一半，尾音還有點顫，像一根被風吹動的琴絃，但他把話說完整了，一個字都沒有漏。
柳輕舞衝了過去，一把抱住林枝意，抱得很緊，緊到嘎嘎從林枝意懷裡擠了出來，跳到地上，蹲在旁邊看著她們，歪著腦袋一臉困惑。
柳輕舞把臉埋在林枝意的肩膀上，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落在林枝意的法衣上，把法衣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因為想說的話太多了，多到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的肩膀在抖，手也在抖，但她沒有鬆手，就那麼抱著，像怕一鬆手人就會消失一樣。
李寒風站在幾步外，等柳輕舞的哭聲小了，等她把眼淚擦乾了，等她把林枝意從懷裡放開了，他才走過來。
他在林枝意麵前站定，看著她，看了一息，開口說了一句“下次去哪裡和我們說”。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我們好擔心，以為你出事了。”
他把“好擔心”三個字說得很快，快到像是不想說但又不得不說，快到像是怕說慢了就會說不出來。
林枝意站在那裡，看著面前的西個人。
她的鼻子忽然酸了，酸得毫無預兆，酸得她連忍都來不及忍，眼淚就從眼眶裡湧了出來，一顆接一顆的，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法衣上，和柳輕舞的眼淚洇在一起，分不清哪顆是誰的。
她一個人在上界待了這麼久，修煉、吃飯、睡覺、做任務，一個人在石屋裡畫陣紋，一個人在遺蹟裡打光點，一個人在臺階上看那本看不懂的陣法筆記。
她沒有哭過，一次都沒有，因為她覺得沒什麼好哭的，她既然誤入了上界，那都是命，在上界可以更好的提升自己，不是為了哭的。
但現在她的朋友們來了，哥哥姐姐們來了，雖然不知道怎麼過來的，但是一定是走了很遠很遠的路，找到了她。
她終於不用一個人了，不用裝大人了，不用在別人面前端著了。
她站在那裡，哭得和小時候一樣，眼淚嘩嘩地流，鼻子紅紅的，嘴巴癟著，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錢多多慌了手腳，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帕子遞給她，她接過去擦了一把臉，帕子溼透了，她又擤了一下鼻子，聲音很大，大到蹲在地上的嘎嘎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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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坐在林枝意的石屋裡，把從上界掉下來以後發生的事一件一件地說了出來。
林枝意聽到他們被當成河神的時候，嘴裡含著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她嚥下去以後笑了，笑得眼淚又出來了。
錢多多又說到了那隻怪物，他的語氣從好笑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複雜。
林枝意聽到怪物身份的時候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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