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欽天監
待到安平公主悠悠轉醒，東方天際已然破開魚肚白，一輪旭日緩緩攀上地平線。
姚媚兒正扶著她靠坐床頭，令狐沖立於她身後，運起渾厚內力，緩緩為她推宮活血、梳理紊亂氣機。
“公主，您醒了！”姚媚兒面露喜色，心頭大石稍稍落地。
如今皇宮淪陷、帝儲被困，局勢危如累卵，安平公主便是眼下唯一的皇室主心骨。若是她心神崩潰、一蹶不振，那天下大勢便真的徹底無從挽回了。
“父皇……太子哥哥……”
安平公主雖然甦醒，心神卻依舊紛亂恍惚。
她常年行走江湖，閒散自在，從未涉足朝堂權爭，更未經歷過這般天傾地覆的大變故。在她心中，父皇執掌天下、太子穩坐儲位，皆是堅不可摧的靠山。
可如今雙龍被困、皇權蒙塵，只剩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公主，手中無兵無將、無名無義，根本無從主持大局、力挽狂瀾。哪怕有一紙半分皇帝聖旨、一道衣帶密旨，也不至於落到這般束手無策的境地。
危急關頭，姚媚兒反倒比心神大亂的公主更為冷靜，思緒清晰，當即獻策：
“令狐堂主，事已至此，局勢已然無法逆轉。可否勞煩你再度夜探皇宮，偷取皇帝玉璽或是太子寶印？只要有印信在手，我們便可擬寫詔書、傳下教令，藉著公主的皇室身份，號令天下藩王、各地守軍起兵勤王！”
這話條理清晰、章法有度，足見姚媚兒平日理事沉穩、心思縝密。
只是想法雖好，卻終究難以施行。
令狐沖無奈苦笑，搖頭道：“如今上帝教教主親自坐鎮皇宮，此人修為與我不相上下，甚至猶有過之。眼下皇城便是一處龍潭虎穴，對方籌謀多年，早有萬全防備，絕不會留下這般致命漏洞讓我們鑽空子，此計行不通。”
“這……那如今該如何是好？”姚媚兒瞬間怔住。
若無正統大義名分，僅憑皇帝寵愛的公主名號，根本震懾不了手握重兵的藩王與邊關大將，連半點風浪都掀不起來。本朝祖制嚴苛，後宮不得干政，皇后、太后尚且無權干預朝政，更何況是無權無兵、久離朝堂的公主。
“事到如今，唯有一條路可走。”
令狐沖神色凝重，沉聲決斷：“隨我返回嵩山。我早已創立天道盟，收攏天下武林同道。屆時振臂一呼，集結江湖群雄，以江湖之力抗衡邪教亂黨，營救陛下與太子，重整朝局。”
尋常時日，江湖與朝堂各司其職、互不干涉，江湖武者若是依附朝廷，反倒會被同道視作趨炎附勢、甘為鷹犬。
可如今國難當頭、帝王蒙塵，情勢截然不同。江湖群雄起兵勤王，便是為國紓難、堅守氣節，正是郭靖鎮守襄陽那般，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以令狐沖如今的修為聲望，迴歸嵩山號召天下武林，絕對有足夠的底氣與號召力。
除此之外，他心中另有一番盤算。
此番入京，他本欲爭奪國師之位，借王朝鼎盛氣運突破境界。如今皇城淪陷、邪教掌權，國師之位已然成空、再無指望。那便換一條路子，依託天道盟掌控江湖氣運，坐穩武林盟主之位，一樣能借眾生大勢加持自身，衝擊更高境界。
“公主，令狐堂主所言極是。京畿腹地已然暗流洶湧、危機四伏，留在此地坐以待斃，不如返回江湖積蓄力量，尚有反攻救駕之機。”姚媚兒連忙附和勸道。
安平公主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慌亂，慢慢穩住了心神。
並非她心性孱弱、不堪大任，實在是此事太過驚天動地。不過短短數日，朝堂風雲劇變，天家基業搖搖欲墜，昔日萬千榮寵的金枝玉葉，轉瞬便要淪為亡國公主，任誰驟然遭遇這般大變，都難免心神震盪。她能迅速清醒鎮定，已然遠超常人。
細細思索片刻，她終是緩緩點頭。
她如今不過虛境初期，尚且未曾參悟半分虛境神通，留在京中寸功難立、於事無補。倒不如依從令狐沖之計，迴歸江湖集結勢力，再圖救駕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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