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麻煩可是他帶回來的,若是送不走就搞笑了。
“師兄已經說了要放她走,這不應該開開心心地去下山嗎?難不成在少林派住習慣了,不想走了?”方生大師胡亂猜測。
可是不應該啊,這半年下來,少林派碗筷的損耗比往年增加了幾十倍,這要住得開心,不至於吃飯就摔壺摔碗。
正胡亂猜測間,屋內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似是整理衣物、挪動器物之聲。
方證大師與方生大師皆是恍然大悟。
感情這聖姑是睡了懶覺還沒起床,此時這般,怕是在裝扮一下,收拾行李。
如此這便好了,此燙手山芋只要能下山,別說是稍等片刻,就算再多等上幾個時辰,又有何妨?
好一會兒之後,任盈盈終於是打扮停當,又照了照銅鏡,自我感覺這已經是這段時間最美麗的狀態,然後才是“吱呀”一聲,打開了房門。
“兩位大師!”任盈盈好似一夜之間變得通情達理,居然還對著方證和方生行了個佛禮,這倒是讓兩人大感驚奇。
這還是剛被擒上山時那個刁蠻任性的姑娘?
不過,倒是方證大師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一旁的令狐沖,聖姑如此乖巧,搞不好應和此人有關。
只不過,這些男女之事出家人不該打聽,只聽又是宣了一聲佛號:“任大小姐這些時日靜心禮佛,戾氣漸消,心性平和,可見佛法感化,確有奇效,可喜可賀。”
任盈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令狐沖,心中之喜悅,簡直要溢於言表。
只不過,她深知自己的身份是魔教頭子,而令狐沖是正道少俠,此次他冒險上少林求情,斷然是不能讓這群和尚知曉他們的關係,若是不然,容易功虧一簣。
所以只是刻意裝作一副不認識的樣子。
只不過到底還是有些忍不住,看向令狐沖的雙眼之中,已經有些含情脈脈。
“方證大師謬讚,我這些時日每日聆聽佛法,多有感悟,回想昔日造下殺孽,心中愧疚,懺悔不已。”任盈盈也是會審視度勢的,人家要放人,自己若再說什麼日後報仇之類的狠話,那就是純粹自己找死了。
“善哉善哉!”方證大師更加滿意了,這態度擺的,這臺階給的,簡直順暢無比。
當下,忙是微笑著說道:“老僧當日留任大小姐在我寺中靜養數月,本就是為了讓你洗滌心性,放下殺念,如今看來,成效斐然。
今日期限已滿,當日之事,我少林派自是不再追究,何況還有華山派令狐沖掌門親自上少林勸解怨隙,衝著令狐掌門的金面,此事就此作罷,任大小姐日後下山,還是要多行善事啊!”
任盈盈既然識趣,方證大師乾脆端起正道第一人的派頭說教兩句,而且言語中更是給足了令狐沖面子,如此,這一件事情算是徹底圓滿,裡子面子都有了,皆大歡喜。
任盈盈何等聰慧,自然聽得懂其中深意。
她走上前幾步,姿態溫婉,禮數週全,依次道謝:“多謝方證大師寬宏大量,多謝方生大師多日照看,也多謝……令狐掌門。”
說到“令狐掌門”四字時,她心頭微顫,臉頰不自覺泛起一抹淡淡紅暈,目光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話音落下,她又偷偷看了令狐沖一眼,千言萬語,盡在那一瞥之中。
隨即不再多言,轉身邁步,施施然朝山下走去。
一陣風吹來,夾雜著一陣陣唸經的聲音,一場無形的刀兵之禍,總算是徹底消弭無形。
方證大師和方生大師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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