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番瞌睡,葉銘精神頭足了許多,她起身伸了個懶腰,舒了舒筋骨,抬眼向周圍看起來,這是她第一次進入J市火車站的候車廳,不過裡面正在上演的故事和自己來時在S市的車站裡所看見的大同小異,裡面充斥著小孩子的哭聲、尖叫聲,父母的訓斥聲、播音員模糊不清的播報列車來往資訊的聲音,以及人們聽見火車晚點後的各種抱怨聲。各種聲音交織成嘈雜的環繞立體聲,唯獨聽不見聲音的就是掛在牆上的電視聲,不過也好,反正裡面播放的都是廣告,各種各樣的廣告無窮無盡的迴圈著,讓人絲毫提不起興趣去看,除了幾個穿得很樸素的小朋友。
也許他們沒有見過那麼多電視同時播放一樣的節目吧。
偶爾出現幾個動畫片的畫面,則會讓一直凝神看著的他們欣喜地拉著父母的衣角告訴他們自己的新發現,父母抬頭看看,然後拍拍他們的頭,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嘴裡說著什麼,聽不清。
抬眼網上看,上面是高高的頂棚,在車站外面看起來就像是去頭去尾的倒S形的屋頂從裡面看顯得有些滑稽,好像屋頂的一邊被上面的什麼東西給壓癟了一樣,隨時有可能全部塌下來。不過各種鋼管線條錯綜複雜的支撐著頂棚,給下面的人帶來安全感。
燈管就掛在鋼管上,現在是大白天,但是依然亮著燈,不知道現在亮著燈有什麼意義。
幾個壞了燈管顯得特別突兀,與周圍執著的發著白光的同類格格不入。
想必那些壞了的燈並不會對晚上候車廳的照明質量產生影響,否則必然會被取代,被能正常發光的所取代,不然會影響這個城市的形象,對於致力打造完美城市形象的J市來說這那是不能容許的敗筆。
巨大的落地窗隔著鐵柵欄,將車站工作人員與乘客的活動區域有機的分割開來,地上是乾淨得能反光的白瓷磚,沒有窗簾,陽光透過玻璃窗投射在地面上,反射光讓葉銘看晃了眼,一位清潔工在陽光下面拿著一把很大的拖把在拖地。難怪會晃到眼,地上還有來不及幹掉的水跡,不過那些水不會存在很久,幾乎是轉瞬即逝,陽光下的這個世界不屬於它們,它們要去的地方高高在上,在那裡它們會遇見更多的同伴,然後和它們匯聚成各種形狀的雲朵,裝點那藍得讓人看了有點兒失落的天空。
有時候它們還能讓蒼白的陽光現出原形,證明它們並非只是枯燥的白色,這時候,地上的人們就可以看見半空中的彩虹。
彩虹像是沒有頭沒有尾一樣,出現得突然消失的也突然。如果不是現代科技發達,把彩虹的來龍去脈弄得一清二楚,想必關於彩虹的傳說會有更多的版本流傳在民間。
時間就在不知不覺中過了二十分鐘,此時有沒佔到座位的乘客已經到檢票口排隊了,其他坐同一班車的人見狀也不甘落後,不一會兒便在那裡形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一直延伸到中間的過道,葉銘一看時間,還有十分鐘,她不想擠進人群。
“反正最後也能夠上車”,她仍然坐在行李上面玩著手機。
當播音員播報她那趟車開始檢票時,葉銘抬起頭看了看,隊伍開始緩緩移動了,她趕緊拖上行李箱,走到了隊伍的坐後面。
順利透過檢票口,過了天橋,來到了站臺,車還沒有到,但人大家都自發排起了隊,每隔差不多一節車廂的距離排著一個小隊伍,隊伍裡的人張頭往火車應該開來的方向望去,彷彿那裡是他們希望的所在。
幾個不願排隊的人站在了隔離線裡,這時巡視的工作人員就會比劃著手吹響聲音尖銳的哨子提醒他們注意安全,那聲音有極大的震懾力,聽到的人馬上乖乖走開了,不用巡警多說什麼。
在一群小孩子的歡呼聲中,火車緩緩開來,帶著刺耳的汽笛聲,讓人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們的周圍聚攏,然後產生敬而遠之的畏懼。
不知道那些臥軌的人在火車即將碾過自己身體的時候想的是什麼,在那一瞬間是不是有過後悔,然後想走,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在近距離面對疾駛的火車時,他們怎麼應付那種巨大的壓迫感?
火車開近的時候能明顯看見速度慢了下來,圍繞在它周圍的那陣強風捲起了葉銘額前一縷長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