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從兩節車廂的連線處灌進來,這幾乎是每次列車進入隧道後都會產生的現象,葉銘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她上學的時候最討厭的課就是物理。
葉銘拿出手機,想和林星發簡訊聊天,但仔細想想他現在應該正在上課,於是這個念頭隨即被打消。看著還有些電,便掏出耳塞塞進耳朵準備用聽歌來打發時間,手機裡的那些歌聽了無數遍,但她還是捨不得換,有些歌是林星推薦給她聽的,比如《浪漫手機》、《七里香》、《有何不可》等等,在她看來這些歌對於描繪自己和林星之間的感情很契合也很有意義。每次聽到這些歌的歌詞時,心裡的那些甜蜜和感動總讓她無法抑制。
沒多久,她的腳就因為站立時間超過平時能承受的極限而產生了明顯的酸脹感,不過在這種擁擠的外在條件下,她的腳也只能超負荷運轉了,實在站不住就換個姿勢。
這真是一場艱苦卓絕的奮鬥旅程,
“站完這趟車,想必我的小腿肌肉會強壯得和隔壁家那隻蘇格蘭犬一樣了吧。”葉銘自嘲似地想著。
耳朵裡的歌聲在周圍噪音的干擾下顯得不是很清晰,但那些令人心曠神怡的曲調還能聽得清楚的,伴隨著那些熟悉的曲調,葉銘不自覺地就跟著輕哼了起來,哼得不是很好聽,不過她很享受這個狀態,也沒有影響到周圍的人,因此就算再難聽也沒有人會提出抗議。
歌聲在一聲電量不足的警告聲中停止了,她看了看時間,已是正午時分,現在林星也應該放學了吧,她開始給他發簡訊,她現在正無聊,需要找個人聊天。
林星迴了句:“你現在吃飯了嗎?”看見這行字的時候,葉銘突然就感覺餓了,彷彿餓是一瞬間的事情。
現在的她真算得上是又累又餓了,腳已經很酸很痛,但依然沒有地方坐。她開始理解起那些坐在地上的那些人了,因為她也想坐下去,但是理智告訴她得顧及形象,堅決不能坐在髒兮兮的地面上,而且會被路過的人鄙視。她寧願腳的痠痛感加劇也堅決抵制地面的誘惑。
其實地面也不見得能坐下,此時除了放腳的地方外,沒有一片區域處於她的勢力範圍之內。現在她唯一可以盼望的是下一個站下去很多人,上來很少人,如果有可能最好不要上來人,那樣她就可以有座位坐了,
“最好還能讓我四仰八叉的躺一會兒”。
就在她幻想之時,火車越來越慢,最終停了下來。
在荒郊野外停了下來,周圍是低低的山,或許不能稱之為山,應該叫小土堆,土堆上幾棵樹稀稀拉拉的樹點綴著光禿禿的黃土。
播音員給出的結果是火車臨時停車。這讓葉銘很氣憤,這意味著她要站得更久了,於是抱怨起來。她驚喜地發現和她持同樣觀點的人不在少數,且都是那些沒有座位的人,而那些有座位的則很淡定,時不時還站起來伸個懶腰,似乎坐累了。
當然坐也會坐累,葉銘深有體會,她從家裡出來的時候買的就是座票,當時坐到一半她就覺得自己的屁股已經不能再支撐全身的重量了,想躺下,或者站起來活動活動。
而現在的狀況是她的腳承受了她屁股當時所受的折磨。
透過玻璃車窗,陽光下那幾棵樹顯得特別孤單,不過那孤傲的姿態卻讓人不由地心生敬畏,儘管生命艱難,它依然執著地紮根於此,未曾臣服於黃土地的枯槁貧瘠,未曾躲避磨礪生命的風雨,也未曾放棄綠蔭參天的希冀。
此時葉銘腦海裡閃過一個想法,好像突然間就開竅了,她覺得站著也是對自己的一種考驗,一種磨練,自己為何不好好珍惜?
也或者那不是她真實的想法,那只是一個為了契合不能改變的實際而編造出來的,經不起推敲的自我安慰的謊言而已。
她不停地變換著站立的姿勢,試圖讓身體的每個部位都能分擔一點小腿的痠痛,她真的很想找個地方坐。
過了十幾分鍾,火車又緩緩開動了起來,在首先發現車子開動的小孩的歡呼聲中,那些讓葉銘“頓悟”的樹一棵接一棵消失在她的視線中,成為新的記憶,然後那些記憶和之前的一樣,慢慢消失。
賣盒飯的人還沒有來,葉銘捂著空空的肚子,感覺現在就是在活受罪,她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餓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