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著林星的到來,葉銘每天都在本子上划著離暑假來臨的天數,過一天劃一天,那種由期待產生的信念讓她每天都沉醉在自己的筆記本中,儘管她很少用來做學習上的筆記。
一下子那原本幾乎不怎麼碰得東西煥發了生命力,成為了她新的寵物。
那天,林星告訴她,他已經買好來的火車票了,是五天後的火車。
葉銘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那種幸福的感覺強烈得達到一個小高潮,幾乎就要從心臟裡直接蹦出來了,她恨不能讓全世界都知道。
但是她還是得保持低調,因為在她爸媽這邊還不知道一切。為了保險起見,她打算等過幾年再告訴爸媽。
不過讓葉銘搞不懂的是,林星說他買的居然是到隔壁省省會G市的票。問他怎麼回事,他說:“我沒有出過遠門,而且沒有買到直接到S市的票,所以就買到G市的票了,我看這裡到G市的票最多啊,我就選了一張。”林星的聲音聽起來很無辜。
“你笨啊,隨便買我們省的哪個城市也行啊,幹嘛買到外省去,多不方便,趕緊去退了,就算晚來幾天也沒有關係,反正有一個暑假的時間,也不急,不在乎那一兩天。”葉銘有點嗔怒的說完。
其實她倒不是真的怪林星笨,而是不想林星一個人到G市去,聽人說那裡很亂,治安很差,所以有點擔心。雖然治安差不是親眼所見,但她認為任何事情都不會空穴來風。
電話那頭隔了一會兒才傳來聲音,
“好吧。那個,待會兒再說,我現在有事,拜拜。”說完便掛了電話,沒有絲毫猶豫。
嘟嘟的聲音從話筒裡毫無預兆的竄出來,像洶湧的潮水般沿著話筒往葉銘的耳朵裡灌。她拿著電話不知所措,被林星這個突然的結束通話的電話攪得有點兒慌亂,一種不安在心裡滋長,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難道是自己的話傷害到了他?
“不會啊,那麼說也是為他好,如果是智商沒問題的人,就應該能聽出來是什麼意思的。他還不至於小心眼到那個地步吧。”葉銘自言自語的嘀咕著。
關於另一半的心思,像她這樣處於青春期的女孩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猜測。
事實上,那個突然掛掉讓葉銘不知所措的的電話並不是因為她的緣故,但結果卻和她預感的一樣。
這還是林星的媽媽後來告訴她的。
要去看葉銘這件事情林星事先並沒有和家裡人說,一切都算是他的自作主張,林媽雖然對自己兒子的網戀沒什麼意見,她想著的是畢竟作為男孩子林星也吃虧不到哪裡去,但她覺得如果要讓林星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始終是不安全的。
那天,林星在自己房間裡和葉銘打電話說去看她,結果他媽因為進來拿東西不小心聽到了他們的交談內容,聽到兒子說要一個人離家去那麼遠的地方,她當然不答應:
“你要一個人去那兒?你都沒有一個人出過縣城,去那麼遠地方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
當時林星被她的話嚇了一跳,本來房間的門都是關著的,怎麼她突然就在旁邊蹦出一句話了呢?
“媽你怎麼進來了,進來也不敲門。”林星試圖把話題引開。但他的計劃顯然沒有得逞,老媽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我以為你一個人在裡面學習怕打攪你所以輕輕推門進來準備把你的床單拿出去洗一洗。沒想到你在裡面琢磨著這麼一個事情啊,幸虧被我發現了,你一個人去那裡幹什麼,無親無故的,就一網上的女朋友,你到那去吃在哪住在哪?難道你好意思到人家女孩子家裡去?你最好不要去,聽到沒有,我告訴你,讓你爸知道了非打斷你的腿不可。”林媽抬出他爸來威脅他。
林媽對林星的看法是很單純的,就像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媽媽一樣,她認為自己的孩子將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當然,這是每個母親對自己孩子都會有的期望。當林星一個人在房間看書寫作業的時候,她總是會盡量少製造噪音,外面的電視聲關到最低,收拾碗筷輕手輕腳,就連說話也壓著嗓門說,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讓房間裡的林星學習分心。
但實際情況往往和她們希望的大相徑庭,林星在房間裡做的通常都是和學習無光的事情,比如,拿一本數學書放在書桌上,眼睛看的卻是手機裡的小說,房門一有動靜就立馬把手機塞口袋,動作連貫的就像按下按鈕電燈馬上就會亮一樣,然後正襟危坐認認真真的看書,順便在草稿紙上隨意畫幾個連他自己也看不懂的圖就算交代了。有時看得正興奮他媽進來他還會裝腔作勢的抱怨一句,“媽你又打擾我看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