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您要說什麼就說吧。”
她努了努嘴,紅光滿面地道:“小蘇啊,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今年的房租漲價啦!”
我“啊”了一聲,她趕緊解釋道:“小蘇你也是知道的,這裡附近要建地鐵站,政府規劃我們隔壁的那個村要全部拆遷,他們的房子一拆,這裡的房子就供不應求了,再加上物價飛漲,所以房租漲點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你不知道,有些人家去年開始就漲價啦。”
我一想她說的也有道理,就問她:“您想漲多少啊?”我覺得漲個百八十塊的也沒什麼問題,我能接受,大不了以後再勤奮點多跑些地方多找點靈感。
“我們的房子不比別人的差,房租也不應該比別人低,按照正常水平,你現在住的這房子租金已經漲到六百一個月了!”劉太太一臉平靜地看著我,接著幽幽地說:“哎!就算這樣,現在外面也還有好多人都找不到房子呢,我看在你租了快兩年和我恩人的份上,給你個優惠價,你就給個五百五吧?”。說完她伸出五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搞得我好像是文盲似地,就算是文盲也知道五百五是多少吧。
“五百五!怎麼一下子漲這麼多?”我大吼,儘管劉太太已經把漲價的理由、意義以及歷史使命解釋得很清楚了,但我依然接受不了,要是真交五百五的房租,那我哪裡還有錢吃飯?我腆著臉對劉太太撒嬌:“劉太太,可不可以不要漲那麼多啊,一下子漲那麼多我有點吃不消啊!”我儘量展現苦逼的形象給她看,期望能夠打動她,不過也許是我前幾天太不給她面子了,她愣是沒答應。看來那天的確說得有點過分,現在好了,自食惡果了。
任憑我如何哭嚎埋怨哀求,她總是以一條理由擋回來,“我已經給你優惠啦,現在什麼都漲,房租再不漲我們就要喝西北風啦!”
5
劉太太回去後,我側身躺在床上,看著畫板。想到那即將到來的五百五十塊房租,頭疼起來,這實在讓我有點力不從心。
我開始琢磨著瞧她那架勢,砍價是沒指望了。
依這形勢,我這“自由圖畫工作者”要從全職變成兼職了——必須另謀財源。光靠賣畫顯然是養不活自己了,我得找份正經工作保證有穩定的收入才行。
劉太太其實也說的對,這個城市正以日新月異的速度發展著,自打我來這兒起,就沒見過哪一天是沒有在修路的,而這附近因為要建地鐵站進行了大規模的拆遷,隔壁那個原本熱熱鬧鬧的村如今已成了一堆了無生氣的廢墟,本來租住在那裡的人大部分都搬到了這個村,因此房價水漲船高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一想到有正經工作後沒這麼自由我又犯了嘀咕。我畢業那會兒找過工作,只是沒找到合我口味的,如今再去找,想必更加找不到我夢想中的工作了。我天生是個不願受束縛的人,對於一件事,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來,我寧願不去做。
“難道就這麼為了五百五十塊而折腰嗎?”我問自己。可是,不折腰就得喝西北風了。
這一夜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兩點多才睡著,我做了很多夢。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睡前我滿腦子都是五百五的事,做夢夢見它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但事實上我做的夢沒有一個是關於房租的,竟然全都是關於孟星海的!
我暗暗佩服自己的執著和痴心。
被鬧鐘叫醒後,腦細胞在夢裡消耗太多導致我起床後渾身乏力,也許這就是夢的後遺症。我強打起精神完成既定步驟,按照往常的習慣出了門,等我買完包子我才醒悟過來,我應該去找工作。
“算了,還是明天再去吧。”我對自己說。
這天的生意還行,一天下來,賣了差不多五十塊錢,超過了平均線。要在以往,我會到市場上買一點打折的小魚給自己補補葷,但現在就免了吧,沒有正經工作之前得儘量攢起來交房租。來到市場上,我隨便買了幾個土豆,路過烤鴨店的時候,我吸著鼻子使勁聞著裡面飄出來的香味,烤鴨這種奢侈品以我目前的經濟狀況是吃不起的,我只能像現在這樣讓鼻子過過乾癮,不過我堅信總有一天烤鴨會有的。
晚上的菜就是青椒炒土豆絲了,看著鍋裡不斷冒出來的白汽,我幻想著這就是烤鴨的香味,於是竟鬼使神差地俯身下去聞了,結果被辣椒的氣味嗆得眼淚直流。我眯著眼抹抹眼淚咳起來,心裡暗罵這辣椒怎麼這麼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