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終於在暮色降臨前抵達了服務區。
血紅色的夕陽正貼著地平線緩緩沉降,將天際的殘霞染成一片熔金般的絢爛,卻也為這片寂靜的區域鍍上了一層詭異的暖色。
服務區的白色主樓在霞光中沉默矗立,玻璃幕牆反射著落日餘暉,像一隻蟄伏的巨獸,透著說不出的壓抑。
晚風吹過服務區後方的草原,草浪翻滾著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聲音本該尋常,此刻卻在空曠的天地間被無限放大,時而像細碎的腳步聲,時而像指甲刮擦玻璃的銳響,鑽進人的耳朵裡,勾得心底發毛。
明明風裡還帶著白日陽光的餘溫,落在皮膚上卻讓人莫名覺得寒涼,彷彿有看不見的視線正從暗處窺伺,讓人渾身不自在。
車子剛停穩,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還未消散,駕駛室裡的雲兒就忽然蹙起眉頭,收回發散的精神力道:“裡面有情況。”
“嗯?”
昆爽正在駕駛室望著服務區超市緊閉的玻璃門,聞言側過頭,“什麼情況?”
雲兒閉著眼凝神感知片刻,睫毛輕顫著睜開,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有兩隻二階詭異,還有……好多小老鼠,在到處亂竄。”
昆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滅鬼之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二階詭異,在他眼裡不過是隨手就能解決的貨色,翻不起什麼風浪。
至於老鼠,草原本就鼠患猖獗,廢棄的建築裡藏著鼠群也不足為奇。
“走吧,下去看看。”
他推開車門,金屬門軸轉動的“咔噠”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剛開啟車門,迎面就遇到了準備敲門上車的隊長……
……
幾乎在車隊停穩的同一時間,隊長林宇就像離弦的箭似的躥下了車,雙腳剛落地便狠狠跺了跺,又張開雙臂使勁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連串“咔咔”的輕響。
“可算能出來透透氣了!”他低聲嘟囔著,駕駛室裡的憋悶和緊張感總算散去了些。
後面的普通倖存者也陸陸續續擠下車,不少人一落地就癱坐在路邊,抱著膝蓋揉搓著發麻的小腿,還有人首挺挺地站著,仰著頭張開嘴大口喘氣,彷彿要把肺裡積攢的濁氣全吐出來。
擁擠的車廂裡,他們連蜷腿都得小心翼翼,保持一個姿勢久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加上汗味、長時間不洗澡的惡臭還有劣質過期食物味混雜的氣息,簡首是種煎熬。
就連隊長這單獨坐在副駕駛的人都感覺不適,更別提他們這擠在一起的了,肯定更難受!
這是人多車少的無奈,誰也沒辦法改變。
隨著汽油越來越少,掉隊的車只會越來越多。
這樣的情況還會加劇的……
隊長掃了一眼那些扎堆站著、眼神疲憊卻難掩警惕的倖存者,揚聲道:“都在外面等著,誰也別擅自進服務區!”
能在末世裡熬到現在的,沒一個是缺心眼的。
眾人紛紛點頭應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棟沉默的建築——誰都知道,這種地方最容易藏著致命的危險,沒確認安全前,傻子才會往裡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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