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歸來,風波起》第172章 儲位之爭升級,波及侯府(1)

作者:蘇小盹兒·4個月前

晨光剛透窗紙,我已坐在書案前。昨日列下的三列名單攤在面前,筆尖蘸墨,在“待查”一欄又添了一行字。那處臨街鋪屋的租契昨夜被我重新調出,牙行壓價時慣用的暗記果然出現在收據邊角——不是尋常買賣,是衝著侯府來的試探。

我將契紙摺好,放入匣中,喚來僕婦:“各莊子上的管事這幾日都盯緊些,凡有外人問產、議價,不論高低,先回我。”她應聲退下,腳步輕而穩。我不再多言,只把匣子鎖進箱底,袖口纏枝紋隨著動作微微拂動。

正院外傳來馬蹄聲,不疾不徐,卻與往日不同。我起身走到廊下,見門房匆匆穿過庭院,手裡捧著個朱漆托盤。盤上擱著一隻青緞禮盒,繫著明黃絲絛。

“是太子府送來的。”他低聲稟報,“說是祭祀大典餘下的香燭,特賜侯爺沾福。”

我盯著那抹明黃,未接話。宮中賞物從不走私門,這一趟“恩賞”,來得蹊蹺。

半個時辰後,又有訪客。一名文士立於垂花門外,自稱三皇子幕僚,攜詩帖求見蘇振庭,邀其赴西園雅集,共論新政利弊。門房照例回稱侯爺抱恙,不便見客。那人也不糾纏,只留下名帖便走了。

我在後院聽罷通報,轉身即遣人去父親書房:“閉門謝客,無詔不得迎任何來使。各院通道嚴守規矩,外院訊息不得入內宅一步。”

傍晚顧晏之歸府,披甲未卸盡便先來了我居處。他眉宇間有倦色,眼神卻清明。“聽說今日兩撥人登門?”他問。

我點頭,將禮盒與名帖遞給他看。他只掃了一眼,便放下。“不是衝你父親來的。”他說,“是衝我們。”

夜裡我去書房送茶,父親獨自坐在燈下,手中捏著幾張名帖,指節泛白。燭火映著他兩鬢的灰白,額上皺紋比前幾日深了。他抬頭看我,聲音低啞:“本想安安穩穩過這幾年,誰料風浪偏要逼上門。”

我沒有立刻答話,只將熱茶放在案邊,又替他撥了撥燈芯。

“他們要的不是你赴宴,也不是你一句表態。”我說,“是要你開口,要你露怯,要你亂步子。”

他苦笑了一下:“可若一直不應,反倒像是……心虛。”

“那就別應。”顧晏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站在簾外,未進門,只道:“軍中賬目已重擬,輪防也換了人。只要邊關穩,京中就翻不起大浪。”

父親看著他,許久,點了點頭。

我趁勢道:“父親不如稱病臥床,府中事務暫交明軒代管。您只需躺著,一句話不說,便是最好的回應。”

燭火跳了跳,照見父親臉上一絲鬆動。

“也好。”他終於說,“我也確實……有些累了。”

我扶他起身,送至臥房門口。他進去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許多沒說出口的話。我沒有追問,只輕輕帶上了門。

回房途中,顧晏之跟了上來。我們並肩走著,腳步落在青磚上,極輕。

“你覺得能拖多久?”他忽然問。

“不重要。”我說,“只要他們還沒撕破臉,我們就不能先亂陣腳。”

他沒再說話,只是把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緩緩收緊。

我回到房中,吹熄了燈。窗外月光斜照進來,落在桌角那張空白紙上。我拿起筆,又落下三個名字:一個在“可用”,兩個在“隔絕”。筆尖停住,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小團。

遠處更鼓敲過三聲,風從簷下穿過,吹得窗紙微響。我坐著沒動,手邊是未鎖回的箱子,裡面靜靜躺著母親留下的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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