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出。我能信的人早已不在。溫景辭遠在江南,謝臨淵……我咬住後槽牙,壓下那個名字。他昨夜走得決絕,玄袍翻動,再未回頭。他說:“好……原來在你眼裡,我竟是這般人。”聲音低啞,像割破的布。
我恨他。
可此刻,我竟分不清心頭那陣起伏是恨,還是別的什麼。
我盯著那碗湯。湯色澄黃,浮著油光。和前世一樣。
我伸手端起,吹了口氣。熱氣撲在臉上。就在唇要觸到碗沿時,我忽然停住,放下碗,淡淡道:“放下吧。”
小婢退下。
我望向方才風來之處——東牆高處。瓦片靜著,一片落葉被風吹起,打著旋兒,越過牆頭,消失不見。
我指尖微顫,終未言語。
心中卻明:有人護我。
不是為了讓我知道,也不是為了邀功。他藏在光裡,藏在風裡,藏在一切我看不見的地方。他不願我受半分傷害,卻從不聲張。
我低頭,看自己手。
銀角匙在腰間,貼著皮肉。我不知它能否擋刀,但我帶著它。就像昨夜我關窗,今晨卻沒關嚴。一線縫隙留著,風能進來,光也能進來。
入夜,我再次坐在床沿。傷口不再流血,結了硬痂,按下去有悶痛。我解開布條檢視,撕下一段新布重新纏好。動作緩慢,手指有些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累。
我取出銀角匙,本欲藏回枕下。
手停在半空。
片刻後,我將它重新塞進袖袋,貼身收好。
它不再是防身之物。
它成了某種憑依。
我走到窗前,推開窗扇。夜風湧入,吹動燭火。月光灑在遊廊上,空寂無人。我望著那條走過的路,從門到小几,從遊廊到院門。每一步都可能藏著殺機,可今日竟一路平安。
我低聲說:“若真是你……何苦?”
風穿窗而過,燭火輕晃,未有回應。
我沒有關窗。
整夜,窗開一線。
雞鳴第二聲時,我仍醒著。聽見遠處更鼓,兩下,緩而沉。我低頭看袖袋裡的碎帕,邊緣焦黑,是昨夜燒剩下的半塊。松枝繡線蜷曲如死蛇。我把它攥緊,又鬆開。
天快亮了。
我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銀角匙。這一次,我沒猶豫。它已經在我身邊待了太久,像一根刺,扎進血肉,拔不出來。
我把它放進袖袋深處,與碎帕並列。
然後坐下,挺直背脊,雙手交疊在膝上。
。明漸天,外窗
。住停,檻門上撞,滾面地著葉落片一,頭盡廊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