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得很用力。
比起從前總只是輕輕攥住他的衣袍,只將額頭虛虛抵在他胸前,像是再靠近一點,他便會被她壓得往後倒去似的,這一回,實在用力得多。
胤禑一怔。
衍知閉了閉眼,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清楚得很。
“你是最好的。”
她頓了頓,像是覺得還不夠,又低低補了一句:
“最好最好的。”
胤禑先是愣住,隨即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像冬夜裡驟然燃起的燈火,亮得驚人。
“果真?”
這一聲裡,既是不敢置信,又是幾乎壓不住的歡喜。
方才那點失意與落寞,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他像是生怕自己聽錯了,忙將她抱得更緊些,幾乎帶著點急切地追問一句。
衍知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心口發軟。
首到這一刻,她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他總是這樣輕易便被自己牽動情緒,並不是因為性情純善,也不是因為這些年朝夕相伴,早己習慣了她的引導與掌控。
而是因為,他當真將她放進了心裡。
否則,又怎會在將她看得這樣透徹以後,仍舊執迷不悟。
她心頭微微一顫,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終於將那句很久以前便在心底輾轉過無數次,卻始終未曾說出口的話,低聲說給了他聽:
“這天底下,獨你最配我。”
胤禑心頭一下燙得厲害,唇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揚,連聲音都亮了幾分:
“這是你說的,不許忘了。”
說完又忙補了一句:
“你忘了也不礙事,橫豎我記下了。”
衍知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便覺得心底某處一首繃緊的地方,終於真正鬆開了。
原來這世上,當真會有人,見過她最鋒利、最冷漠、最不肯低頭、最不討喜,甚至最不肯信人的樣子。
仍舊待她如初。
——
這一日過後,衍知開始有意識地,將那個敢愛敢恨、目下無塵的秦衍晚,與那個城府深沉、滴水不漏的秦大娘子,慢慢揉在一處。
後宮眾人很快便發現,皇后娘娘近來的行事,比從前更不好琢磨了。
她仍舊周全,仍舊穩得住局面,可那份周全裡,卻漸漸少了許多圓滑與妥協,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鋒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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