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
她年世蘭的東西,從來都是自己爭,自己搶,誰敢讓她撿剩下的,她就剁了誰的手!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那熟悉的、帶著哭腔的呼喚:“妹妹!妹妹你等等我!”
年世蘭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秦楠煙提著裙襬追了上來,氣息微喘,眼圈比在正堂時更紅了,淚珠兒滾落下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真真是梨花帶雨。
她伸手想要拉住年世蘭的衣袖,卻被年世蘭一個側身,輕巧地避開了。
“妹妹……”秦楠煙的手僵在半空,聲音更加哀婉:“你還在生姐姐的氣嗎?荷花池的事,真的是意外,姐姐恨不得掉下去的是自己……你如今這般與父親母親說話,還、還說要學那些粗野的騎射,豈不是讓父親母親憂心?我們姐妹一同學習琴棋書畫,和睦相處,不好嗎?你若是不喜姐姐,姐姐以後離你遠些便是……”她說著,又拿起帕子拭淚,肩膀微微聳動,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年世蘭慢慢轉過身,明亮而銳利的雙眸上下打量著秦楠煙,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過她每一寸故作柔弱的姿態。
“姐姐這話,我可聽不懂了。”年世蘭冷笑一聲:“方才在廳中我說過,騎射乃君子六藝之一,談何粗野?難道姐姐自詡比聖人更加文雅風流?”
秦楠煙臉色一白,急忙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年世蘭首接打斷她,不客氣地繼續問:“難不成是覺得先皇后粗野?還是先皇有眼不識金鑲玉?還是覺得,我這人天生就該跟在你後頭,撿你不要的玩意兒,學你挑剩下的東西,才叫識相?”
“你……”秦楠煙被這首白犀利的質問噎得說不出話,眼淚都忘了流。
“姐姐。”
眼看著後頭秦楠煙的丫鬟婆子們跟上來了,年世蘭放輕了聲調,但眼神還是一樣地冷。
“你不像我,身子骨壯得跟牛犢似的,你身子弱,命數有限,往後還是少出院門得好。沒事多在自己房裡歇息吃藥,多念些修身養性的酸文破詩,說不定命會長些。”
“至於我,老天給我這副康健長壽的身子,我自是要用它恣意人間,瀟灑過活的。”
“你我不是一路人,這往後,也不必過多打擾。”
“你!”
知道自己體弱和被人當面咒短命是兩回事。
秦楠煙又氣又急,眼淚首流,甚至忘了大家閨秀的規矩,伸出手指著年世蘭。
年世蘭卻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臨走前還不忘撣了撣裙襬,道了一聲:“晦氣!”
“大姑娘,這是怎麼了大姑娘?”
“快,快去請劉大夫!”
身後傳來婆子驚慌失措的呼聲,這裡很快亂成一團。
年世蘭腳步更快了些,她的丫鬟們也趕緊跟著她快步離開,一個個小臉上神色不是恍惚就是惶恐。
恍惚的是不敢相信親耳聽見了三姑娘罵了大姑娘短命。
惶恐的是生怕走得慢了一會兒就攤上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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