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要早知道自己會因為身子骨康健,而一次又一次地被父母忽略,還被要求讓著,順著。
他寧可不要康健!
體弱而己,又不是殘廢,何況這麼些年了,多少金貴東西都送過去,將人精細地養著了,就連大夫也說只要不作,性命無虞。
還要來搶他的那份!
“她體弱,就該在家好生養著,出不得家門,只能在院子裡讀些詩書,玩玩琴畫度日。”年世蘭話鋒一轉:“你我既然康健,何不恣意快活地過?去騎最快的馬,嘗最烈的酒,爬最高的山,遊最廣的湖。”
秦正陽心神一震,三妹妹的話像是塊石子,砸進了他平靜無波的內心,引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福薄,不配得到這些,咱們可不該錯過。”
——
秦正陽恍恍惚惚地走了。
年世蘭則回了自己的小院,後知後覺地發現,此處名為空蘭院。
取其空谷幽蘭的意思。
東昌侯親自取得,他這人也是有意思,明明出身勳貴之家,卻以讀書人自居。可老天也沒給他個文曲星的腦子,肚子裡的墨水怎麼灌都不夠資格去科考入仕,只能附庸風雅了。
等到後來小秦氏啟了蒙,嫌棄空蘭的空字晦氣,便改成了芷汀院。
其實,她嫌棄的才不是這院落名字。
看過記憶的年世蘭搖搖頭,其實是小秦氏不滿大姐姐獨佔父母寵愛,害她總一個人孤零零空落落,想發洩一下心裡怨氣,便假借院名,罵出晦氣二字。
話說回來,世蘭覺得自己與小秦氏確是有緣。
因為小秦氏的本名叫夢蘭,也有一個蘭字。
不過她還是打算過些時日就找東昌侯改名,她年世蘭就算成為了另一個人,也必須是年世蘭才行。
性情、喜好,乃至名字,都得是她自己。
“我想吃蟹粉酥,吩咐後廚做一些來。”
丫鬟們面面相覷,晨間喊世蘭起身的丫頭碧琴有些為難地道:“姑娘,您說的,可是道點心?”
“是,問問後廚有沒有人會做,若是有會的,本姑娘一定重賞。”
若實在沒有人會,等過些日子,她再將大概的方子透露下去。
世蘭心裡打算著。
碧琴領命而去,其他丫鬟們也都被打發去做事,只剩抱琴一人。
見西下無人,抱琴才低聲道:“姑娘今日與二公子說的那些話,有些過了,若是被旁人聽了去……”
話音未落,茶盞重重摔在抱琴腳邊,濺出的茶水與碎片打溼了她的鞋襪。
抱琴嚇了一跳,抬頭對上一雙冷冽威嚴,極具氣勢的眼睛,心中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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