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楠煙這般苦心經營“神女”形象的人,最是懂得矜持才是待嫁女子最好的籌碼。
柔柔一禮之後,秦楠煙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感受到背後那束毫不避諱的炙熱目光如影隨形,她垂眸輕笑,既有著少女的嬌羞,也有三分難掩的得意。
寧遠侯府……
門第不算高,但是與自己家比起來,也算門當戶對。
可惜了,可惜她生不逢時,京中與她年紀相仿的適婚公子就那麼些,除開愚蠢的,醜得不堪入目的,和那實在不成樣子的,剩下的合適人選也就一掌之數。
顧堰開算是這其中最好的選擇了。
可惜了,可惜她這不爭氣的身子骨。
連想進世間最尊貴的地方,博上一博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她也不想這麼快就定下顧堰開,婚嫁是終身大事,她必得挑一個方方面面都極好的人才行。
到時,再讓爹孃備上多多的嫁妝,讓自己帶走。
省得自己嫁人後,那兩個冤家將父母敲骨吸髓,半點也不給自己留下。
想到這半年來愈發狼狽為奸,沆瀣一氣,接力賽似地搬父母私房,順便針對自己的弟弟妹妹,秦楠煙就頭疼,眼角眉梢的羞意都去了大半。
正氣著,結果一抬頭,卻見世蘭與秦正陽不知何時己擋在路前。兄妹二人如出一轍地抱著雙臂,一左一右分立兩側,眼中閃爍著如出一轍的玩味光芒,首把秦楠煙看得心頭一緊。
冤家路窄。
秦楠煙腦海裡蹦出這西個字。
但很快,她便恢復了自己一貫知心的大姐姐模樣,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二弟、三妹,你們怎地在這裡?可是爹孃準備回府了?”
世蘭捂住秦正陽的嘴,不許他接秦楠煙的茬。
自己卻抬眼看向秦楠煙身後。
顧堰開正緩緩走來。
世蘭揚高聲音:“爹孃是不是準備走,我可不知道,我來此是聽說姐姐傷春悲秋的老毛病又犯了,對著梅花吟詩呢。怎麼了姐姐,這是給自己尋著如意郎君了?讓我瞧瞧,喲,竟是寧遠侯府?不錯不錯,既然如此,倒是省得家裡變賣家產給你湊嫁妝了。”
“畢竟京中,誰人不知道姐姐你身子骨弱,高門大戶哪個又願意娶個病秧子做宗婦?爹孃若是不多給你備些嫁妝,怕是連門當戶對的親事都難尋。”
“如今可好了。”世蘭笑吟吟地打量著秦楠煙瞬間蒼白的臉,“姐姐若能憑自己的天仙容貌尋個好人家,最好是不要那麼多嫁妝充臉面的,也好給咱們這些弟弟妹妹多留些家業。畢竟——”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天真又殘忍:“我們都還小呢,往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秦楠煙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面上那抹溫柔笑意終於徹底僵住。
盯著世蘭的目光彷彿淬了冰。
而遠處,顧堰開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