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是他這樣的出身。
小時侯,除了在家中被秦楠煙壓制,走在外頭,誰人不敬他一聲世子爺?
原以為秦楠煙出嫁後,自己和家裡總算是一日日地好起來了,他也在老師的教導下,功課一日強過一日,外頭人說他浪子回頭,終於開竅知道上進。
就連心底裡藏著的那彎天上月,似乎也不再那麼遙不可及。
明明一切都在好轉。
為何又變成了這樣?
隨著秦楠煙一次次作妖,家裡的名聲一落千丈,曾經與他交好,甚至明裡暗裡打探他婚事的同窗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那抹天上月,也離得越來越遠。
想到最後一次見面,那人略帶厭惡與煩躁的目光,秦正陽忽然就不想再努力了。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落在了秦正陽的臉上。
不僅秦正陽被打得偏過頭去,愣住了,連一旁的小丫鬟和站在一丈之外的書童小廝等人也都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世蘭收回手,胸膛因怒氣微微起伏,眼神卻銳利如刀,斬釘截鐵地喝道:“又想放棄了?又想不如干脆當個紈絝,遊戲人間醉生夢死了?”
“秦正陽,你給我聽好了,把骨頭給我硬起來!她秦楠煙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牽連你我?!”
她上前一步,逼視著捂著臉、眼神茫然的兄長,字字鏗鏘:“你是東昌侯府唯一的男丁,未來的東昌侯!你上馬能彎弓,百步穿楊箭無虛發;提筆能寫錦繡文章,連你的老師都說你頗有天賦!在家中,你上能敬愛父母,下能對我這個幼妹愛護有加。你告訴我,你差哪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天上月又如何?我哥哥要摘的,就得是那天上月!不是天上月,如何配得上你?”
說著,她猛地將自己那根心愛的,手柄纏著金絲的名貴馬球杆塞到秦正陽手裡,語氣不容置疑:“拿著!別管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今天難得空閒出來,天塌下來也先給我去馬球場上玩個痛快!記住,萬事都沒有我們自己重要。”
手中沉甸甸的、彷彿還殘留著妹妹掌心溫度的球杆,像是一股熾熱的暖流猛地撞進秦正陽冰封的心口。
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但那雙原本黯淡的眸子卻重新燃起了火光。
他緊緊握住球杆,重重點頭,喉嚨哽咽著發不出聲音,卻用盡了全身力氣。
世蘭拉著他便朝著馬球場大步走去。
將所有的煩憂、屈辱與非議都暫時拋在腦後。
別人越是瞧不起,就越是要爭氣!
就從馬球場上大殺西方開始!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後不久,一旁的轉角處緩步走出一位衣著華貴、氣度雍容的婦人,以及一位身著墨藍色勁裝、身姿挺拔的少年。
那婦人望著兄妹倆離去的方向,眼中難掩欣賞與讚歎,輕聲道:“秦家這另一個女兒……好高的心氣,好硬的骨頭。”
她頓了頓,唇角微揚,“我倒有幾分喜歡。”
若是往常,聽到母親誇讚別家姑娘,少年多半要出言譏諷兩句,或是渾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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