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她得了個一心人,這人對她死心塌地,為了她甚至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韙。
忤逆生母,不要子嗣。
這點,那個如今再怎麼能幹、再如何被誇讚的妹妹世蘭,總越不過她去罷?
秦楠煙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這種勝利之中,暫時忘卻了婆母的冷眼、妯娌的嘲諷,以及弟弟妹妹對自己造成的威脅。
——
寧遠侯府,主院。
顧侯夫人面色灰敗地躺在拔步床上,往日里精明強幹的眉眼此刻被淚水浸透,只剩下無盡的哀慼與疲憊。
顧侯坐在床沿,看著妻子這般模樣,心裡也不好受。
“夫人,莫要傷心了。”顧侯的聲音帶著疲憊與無奈,“就當是那孩子,與我們家緣分淺,去尋更投契的人家了。”
他頓了頓,似下定了決心,繼續勸道:“往後,老大房裡那些事,你就別再插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們去吧。”
顧侯夫人背過身去,淚水湧得更兇。
口裡卻道:“是我願意這般折騰嗎?老大媳婦她自己身子不爭氣,進門這麼多年無所出,我認了!可她自己生不出,還要死死攔著堰開,不讓納妾,這不是成心要絕了我長房的嗣嗎?!老大如今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竅,是非不分!可我是他親孃啊,我能眼睜睜看著我兒絕後嗎?我行使婆母之權,給他房裡添人,放眼整個汴京,哪家勳貴不是這個規矩?怎麼偏偏到了我們家,就……就鬧出這等禍事來!”
此時顧侯夫人心裡掀起滔天的悔恨。
老大是她所有孩子裡,最出息的一個,她也一向對他寄予厚望,不但重金聘來德高望重的文武師傅,甚至狠心將人送去軍營裡吃苦受訓。
為何壓著他的婚事多年不肯點頭?還不是心氣高,想著要給自家兒子挑個最好的長媳人選。
早知道,早知道老大是這樣色迷心竅的,還不如當年隨口答應一個,再沒用,也能給她生個康健的嫡長孫,不知比這全身心眼子的病秧子強?
想到那個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失去的孫兒,顧侯夫人又心如刀絞。
她的乖孫孫,她日盼夜盼的乖孫吶,竟是來這世上多看一眼的福分都沒有。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強求了!
“我的孫兒……我苦命的孫兒啊……”
她哭喊著,巨大的悲痛和強烈的悔恨交織在一起,氣息驟然急促,眼前一黑,竟又暈厥過去。
“夫人!夫人!”顧侯大驚失色,連忙扶住她,連聲呼喚,“快!快去請大夫!”
院內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大夫急匆匆趕來,施針用藥,忙活了半晌,顧侯夫人才幽幽轉醒,面色卻比之前更加難看。
大夫神色凝重,對顧侯鄭重囑咐:“侯爺,夫人此乃急痛攻心,憂思過甚,己損及心脈。萬萬不能再受刺激,情緒絕不可再有大的起伏,否則……恐有中風之虞,後果不堪設想!”
顧侯看著老妻了無生氣的模樣,心中駭然。
他揮退下人,緊緊握住夫人冰涼的手,沉聲道:“夫人,你聽見大夫的話了?什麼都沒有你的身子要緊!老大房裡的事,到此為止!我說不管,就絕不再管!將來……將來從老二、老三那裡過繼一個好的,也是一樣的,總歸都是我們顧家的血脈!”
顧侯夫人閉著眼,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