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總算對這門親事感到放心。
拋開英國公府的門第家風不提,單就張二郎對世蘭的這份用心,最是難得。
“讓夫人久等了。”秦正陽上前拱手,拿出手中庚帖,交與陳大娘子身邊的官媒。
看著官媒捧著庚帖忙碌,院子裡下人們開始清點聘禮、登記造冊。
一箱箱的蜀錦、宋錦、雲錦被抬進來,金銀頭面、寶石玉器在冊上一筆筆劃過,田莊地契的匣子厚重沉手。
兩家同時感到心口的大石落地。
這門親,總算是成了。
不遠處,得了訊息趕來的世蘭站在廊下,目光掃過滿院的箱籠和那些格外顯眼的邊關珍品,饒是自詡兩世為人,見過不少世面,心口仍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等張家人走了,王若弗便捧著兩張單子,來到世蘭面前。
王若弗難掩喜氣地解釋:“張家做事極有章法,張二郎畢竟是次子,上頭還有長兄,娶的雖是將門之女,門第也不及咱們,但到底是長媳,給你的聘禮不能越過她,免得日後妯娌間生隙。所以那些東西,是張家二郎自己的心意,你自己收著,都收好了。”
說罷,王若弗又從袖中取出一封封得嚴實的信,塞進世蘭手裡,半調笑道:“還有這個,隨禮一道送來的。看在他這麼懂事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他的大膽了。”
世蘭捏著那封信,只覺心中古怪的情愫,又增添了兩分。
等王若弗走後,她甚至打發走頌芝,才小心拆開。
雪白的信箋上,只有力透紙背的兩個字:
等我。
筆鋒剛勁,轉折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猝不及防就撞進她心底最深處。
世蘭怔怔看著,耳根慢慢暈開一層薄紅。
這三年,張昀每月初五固定寄來的信件和物件,如細水長流的陪伴,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穩與平靜。
但這種平靜,日子久了,也難免讓人覺得有些無趣。
至少近一年來,對待那些固定送來的信件,她己感受不到最初的悸動。
可今天,張昀用這滿院的心意和這短短二字,讓她久違地感受到了心跳加速的感覺。
——
換過庚帖,下了文定,婚期便定在來年三月春光明媚時。
世蘭本以為自己至少要等到年後才能再見張昀一面。
誰知臘月二十九這日,年關己近,府裡上下忙著掃塵、備年貨,處處透著喜慶的忙碌。
她正帶著華姐兒在暖閣裡做花燈。
宮裡早早傳來訊息,今年上元節,聖人將親臨宣德門城樓,與民同樂。
為此,汴京各勳貴世家與民間巧匠將合力搭建一座空前壯觀的燈山,屆時萬燈齊燃,祝禱來年風調雨順,我朝更上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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