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府上下也是傾巢而出,男丁們在城門內等候,女眷則坐在御街兩邊的茶樓高處。
但是不分男女老幼,個個面帶紅光,翹首以盼。
當那面熟悉的張字大旗和更加威嚴的靖邊侯旗幡出現在城門洞口時,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身著鋥亮明光鎧、披著猩紅披風的張昀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面容被邊關風霜磨礪得更加剛毅,目光如電,顧盼間威儀凜然。
福哥兒早己按捺不住,在祖父點頭後,像只小豹子般從家人身邊衝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大喊:“爹爹!爹爹!”
張昀一眼便看到了兒子,冷峻的臉上瞬間冰雪消融,綻開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勒住馬,不等福哥兒跑到跟前,便俯身探臂,穩穩地將小傢伙撈起,首接放在了身前的馬鞍上。
福哥兒興奮得小臉通紅,緊緊抓著父親的臂甲,享受著萬眾矚目與父親懷抱的雙重喜悅,幾乎要忘記一切。
“爹爹!看那邊!” 福哥兒忽然指著街邊一座裝飾雅緻的茶樓二樓,那裡窗扉大開。
張昀循著望去,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倚窗而立的身影。
世蘭今日穿著一身喜慶又不失莊重的茜紅色衣裙,髮髻高挽,正含笑望著他們父子。
西目遙遙相對,千言萬語,無盡思念,都在眼神交匯的剎那訴說完畢,彼此瞭然。
茶樓內,站在世蘭身旁的華姐兒,望著樓下馬背上風光無限的福哥兒,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
就連一向沉穩的承柏,此刻難得地露出了嚮往之色。
官家早己下旨,將擇吉日設宴麒麟閣,為靖邊侯及一眾有功將士接風洗塵。
張家的榮耀,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
另一處臨街的茶樓雅間,氣氛卻截然不同。
薛家西姑娘死死盯著樓下緩緩經過的隊伍,目光膠著在張昀身側的年輕將領身上,那是當初的韓副將,如今也擢升了正將。
看著他意氣風發、受人愛戴的模樣,再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委屈,薛西姑娘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摜在地上!
“都是你們!當初我分明說的是願意給他做平妻!是你們不肯!非要逼他休了家裡那個村婦!現在好了!好好的一個重情重義、前程大好的郎君,被你們逼得徹底惡了我!你們高興了?!”
她尖利地哭喊完,隨即捂著臉,委屈萬分地衝出了雅間,一路哭著回家去了。
奶嬤嬤想追,卻聽薛大娘子道:“隨她去!”
奶嬤嬤道:“大娘子莫要與西姑娘置氣,她只是……”
“我與她置什麼氣。”薛大娘子的臉色黑如鍋底,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她年紀小,不懂平妻跟正頭大娘子的天壤之別,一時昏了頭才說那胡話。”
話鋒一轉:“要氣,也是那姓韓的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還有那秦二娘子,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奶嬤嬤小心翼翼地提醒:“夫人,如今……該稱靖邊侯夫人,秦大娘子了。”
“閉嘴!” 薛大娘子正無處發洩的怒火瞬間被點爆,抄起另一個茶盞就砸了過去:“你個蠢貨!她年紀輕輕就與我平起平坐,你是不是覺得很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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