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年未見,他身上的沙場氣息愈發沉澱,身型似乎更高大魁梧了些,肩背寬闊,站在那兒便像一座沉穩的山,給人以難以言喻的踏實與安全感。
唯有看向世蘭和跌跌撞撞撲過來的福哥兒時,眼中的凌厲瞬間化作溫柔。
依稀還有三分當初春日裡,矜貴少年郎的模樣。
一家三口關起門來,盡情地享受了好一番,尋常又溫暖的團圓時光。
在張昀盡心陪伴之下,聰慧的福哥兒沒用多少時日,便學會了爹爹一次。
清脆的童音越喊越是順口,每每張昀出現,他便張著小手撲過去,樂得張昀恨不得時時將他頂在肩頭,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張昀還帶了一則好訊息。
述職完畢的當夜,紅燭暖帳,夫妻二人依偎著說私房話。
張昀撫著世蘭披散在枕上的長髮,低聲道:“接下來三年,我與顧堰開換防。”
世蘭抬眼看他。
張昀解釋:“火器研發己到關鍵時刻,但新器需訓練有素的精兵方可駕馭,不能一蹴而就。我此番回京述職,便順勢將邊關那隊用慣了的親兵帶了回來。顧堰開接手雲州防務,我則留駐京郊大營,負責這新火器的試驗與兵士操練。”
也就是說,接下來至少三年,他都會留在京中!
世蘭心中湧上真切歡喜,眼睛都亮了幾分。
至於張昀話裡說的,讓顧堰開去幹苦活,錯過這樁大功勞,嗯,自然也是好事。
她還沒有忘記對小秦氏的許諾。
將她逼上絕路之人,秦楠煙己死,秦正陽改過,如今也在用自己做她的底氣來贖罪,還剩顧堰開,和顧家。
張昀卻在此時將她摟得更緊,下頜輕輕蹭著她的發頂,聲音裡帶了沉沉的疼惜:“我都聽母親說了……生產那日,你受了大罪。”
世蘭本想搖頭。
當時的痛楚確實撕心裂肺,可當福哥兒被她抱入懷中的那一刻,所有的苦都成了遙遠的背景。
她想說,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可抬眼撞進張昀那盛滿愧疚與心疼的目光裡,到嘴邊的話便轉了個彎。
當有人真心心疼你的時候,千萬別錯過。
她將臉埋進他胸膛,聲音裡帶著點罕見的嬌氣:“嗯……疼呢,可疼可疼了。”
張昀身體一僵,手臂收攏,更用力地抱著她,斬釘截鐵道:“以後不生了。咱們有福哥兒就夠了,再也不生了。”
世蘭先是一愣,隨即忍俊不禁。
她仰頭親了親他的下頜:“又說傻話。孩子是上天賜的緣分,該來時自然會來。若沒那緣分,強求也無用。”
她是真的坦然。
因福哥兒太好,好到讓她只記得那日的疼,卻再生不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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