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娘子說得是,開枝散葉,自是咱們這等人家頂頂要緊的事。”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望著薛大娘子的目光也顯得意味深長:“可這枝繁葉茂,也得看結的是什麼果子。與其生下十個八個不成器、不爭氣的,倒不如只生一兩個,精心教養,將來也好頂門立戶,光耀門楣。若只比誰生得多——”
她刻意拉長語調,勾足了眾人的好奇心,才施施然道:“那耗子一胎還能生十來個呢,薛大娘子不如給你家老爺,娶個十隻八隻回去?”
“噗——”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低笑出聲。
隨即,看席上響起一片壓抑的悶笑和咳嗽聲。
薛大娘子一張臉登時漲得通紅,手指著王若弗:“你……你……”
你了半天,氣得人都快背過去了,也愣是想不到該如何反擊。
最後只能起身,倉皇逃走。
打出驚天戰績,贏下好大一局的王若弗自顧自端起茶杯,輕輕撇著浮沫,一副不過如此的模樣。
唯有偷偷上揚的嘴角,洩露了她此刻揚眉吐氣的好心情。
馬球賽結束。
王若弗領著微微出汗的華姐兒去更衣的小閣。
華姐兒一邊由著母親幫她解開發髻,重新梳理,一邊忍不住笑道:
“娘,您真這麼說的?”
“那還有假。”王若弗道。
華姐兒笑眯了眼,忍不住重複:“耗子一胎十來個,娘,您是怎麼想出來這句話的,真好!”
王若弗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自得的笑:“是吧?我也覺得這話好!”
她做賊似的瞅了瞅身邊,見下人們都站得極遠,便湊近女兒耳邊,壓低聲音:“其實是你爹想的!當初姓李的那戶人家不要臉皮,硬逼著我給你爹納妾,也是這番說辭,你爹特意教我的。說再有人敢這般攀扯,就用這話堵回去。”
華姐兒恍然大悟,笑起來:“不愧是爹爹,記他一功!”
母女倆笑過之後,王若弗一邊給女兒換上乾淨的常服,一邊忍不住繼續吐槽:“這薛大娘子,今日是故意找茬呢,別看她說得冠冕堂皇,為的也不是什麼光鮮事。”
“哦?” 華姐兒轉過臉,一臉好奇。
母女倆一向無話不談,王若弗也不覺得和只有十歲的女兒說這些後宅破事有什麼不好。
生在這世上,有什麼是遇不上的,早些說了,孩子還能早些做到心裡有數。
王若弗:“她孃家還有個小她十五歲的妹妹,家裡看得和眼珠子似的,寶貝得很。前幾個月去大相國寺上香,回程時馬車驚了,被人救下。巧合的是,救人的正是你姑父麾下一位姓韓的副將,相貌堂堂。”
王若弗說著說著,語氣上就帶了鄙夷:“那薛家姑娘便動了心思,回去鬧著非君不嫁。可人家韓副將早己娶妻,兒女都有一雙了。薛家自覺門第高,竟想逼著人家休妻下堂,再娶她家女兒。”
“天爺啊,這也太不講理了!”
華姐兒忍不住說。
有了女兒捧場,王若弗說話的興頭更足:“可不是!多虧了那韓副將,是個重情義的漢子,骨頭也硬,死活不肯,被逼得沒法子,求到了你姑父跟前。你姑父那性子你是知道的,最見不得這等仗勢欺人的事,回來便同你姑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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