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被林噙霜哭得心軟,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扶起,語氣緩和了些:“好了,莫要哭了。墨兒是你我的女兒,我怎會虧待她?”
他用指腹抹去她頰邊的淚,動作溫柔,可說的話卻半分不讓:“公爵侯爵府的正頭娘子咱們夠不著,但給她尋一個年輕有為的夫婿,還是做得到的。”
林噙霜抬起淚眼,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盛紘沉吟片刻,道:“說來,我近來有個門生,今年秋闈剛中的舉人。文章雖還差了三分火候,但底子是好的,再磨礪兩年,春闈未必沒有指望。”
他本不願與林噙霜說過多關於兒女婚嫁的事,畢竟他再糊塗,也明白這種大事最終是要與海氏那位大娘子商議,而非和林噙霜這樣一個妾室說的。
尤其這些年,海氏不知為何入了靖邊侯大娘子的眼,不但做了人家大姑娘,堂堂侯府嫡女的半個師傅。
日常往來更多是高門大戶的當家娘子。
再配上她孃家海氏。
縱使他心裡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承認,大娘子所有的眼界與能耐,以及人脈,都是困在深閨中的林噙霜無可比擬的。
尤其在忠勤伯爵府的袁文紹被賣唱女迷了心竅,鬧著分家並遠走高飛,最終反被賣唱女所棄,這等年度大戲之後。
對剩下孩子的婚事,說實在的,他也不敢再擅作主張。
只是如今為了安撫林噙霜,他只能再多說一些:“那孩子是耕讀之家出身,家世清白,祖上三代都無劣跡。我瞧著,與墨兒很是相配。打算過些日子,就與大娘子說一說。”
林噙霜聽得臉色漸漸發白。
耕讀之家?說得好聽。
不就是窮書生麼?
恐怕家裡連個伺候的僕役都沒有,事事都要親力親為。
她的墨兒,可是錦繡堆裡嬌養出來的!
“那……他家中還有何人?”她聲音發緊。
“有個母親。”盛紘語氣尋常:“早年守寡,含辛茹苦將他養大,很是不易。”
林噙霜心下更是一沉。
寡母獨子!那還了得?
這樣的婆婆,定會把兒子看作眼珠子,有點什麼事便要往小兩口中間攪和。
墨兒如今被海氏那賤人養成了一副真正的柔順性子,腦袋都跟著迂腐了,要是嫁過去豈不被拿捏得死死的?
“紘郎~”她攥緊帕子,儘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愈發楚楚可憐:“咱們的墨兒雖是庶女,可也是嬌養著長大的,十指不沾陽春水。怎能……怎能嫁給這樣的人家?”
盛紘眉頭皺了起來:“這樣的人家?怎樣的人家?男子漢大丈夫,最終是要憑自己本事才能立足世間。當年我不也只是一七品小官,你不也心甘情願跟著我?”
林噙霜被他噎得一時語塞,半晌才磕磕巴巴道:“這、這如何能一樣呢……”
老虔婆也是寡婦,盛紘卻不是她親子,算不得正經婆婆,只要她拿捏住盛紘,老虔婆輕易管不到她頭上來。
倒是她那些壓箱底的好東西,老太婆沒有親生兒子,又和孃家斷了來往,早晚都是要留在盛家,留給盛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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