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頌芝便帶著兩個絕對信得過的婆子,趕在天色微明之前喬裝趕來。
三人手腳麻利地準備熱水,將世蘭扶進內室沐浴更衣,又將馬車上的狼藉悄然收拾妥當。
世蘭渾身痠軟,任由她們擺佈,眉宇間是深深的疲憊,眼底卻凝著一層冰。
張昀此刻藥性己過,神志完全清醒,就候在門外,臉色陰沉得可怕。
敢在宮宴上對他用這等下作手段,險些毀他清譽,更害他差點傷了一向愛重的妻子,此仇不報,他張昀二字倒著寫!
只是此事終究不光彩,即使最終消弭於夫妻之間,也不宜聲張。
等收拾妥當,世蘭與張昀稍事休息,便也穿戴整齊,乘上嶄新的一輛馬車返回了英國公府。
面對父母,張昀也只含糊說了句昨夜宮宴後略有不適,便在皇帝新賜的侯府歇下了,並未和盤托出。
世蘭到家後,立即請了信得過的府醫為她和張昀都仔細診了脈。
“還請侯爺與大娘子放心,此藥霸道之處,僅在短時間內產生催情之效,藥性過後卻無大礙,於身體根基並無損傷。”
聞言,世蘭與張昀對視一眼,懸著的心才算真正落回實處。
然而,事情絕不可能就此了結。
那個膽大包天的宮女,以及她背後之人,必須得揪出來!
不過此事,宮裡的張妃比他們還要上心。
張妃本就出自英國公府旁支,與張家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近親。
當初她在宮中能平安誕下如今的皇長子,後又順利晉升妃位,還要多謝世蘭當初在宮宴之上的相救。
這份人情她一首銘記。
何況如今張昀戰功赫赫,英國公府聖眷正濃,於公於私,都是她和孩子未來最堅實的倚仗。
她自然要為夫妻二人主持這個公道。
那宮女嬌弱,雖野心勃勃,但更害怕事發後的處置,沒撐多久便吐了口。
“富安侯府?薛家?” 世蘭聽到訊息,困惑地眯起眼,還沒想起來是誰。
頌芝:“可是那個……孃家有個嫡出妹妹,被韓副將所救,卻恩將仇報,要人家休妻,讓出正妻之位的薛家?”
世蘭也想起來了,當即冷笑:“原來是她。好一個薛大娘子,果然賢惠大度,好一個薛家,家裡女兒果然都是教養得極好的,幼女喜歡給有婦之夫做續絃,長女也足夠熱心腸,惦記著給別家男人納美妾。好啊,真是好得很。”
她慢悠悠地說著。
頌芝卻不自覺地汗毛豎起,她惶恐看著自家姑娘,只覺得彷彿看到了另一人。
可惜她不是真的“頌芝”,未曾認出,這一刻的世蘭,儼然與曾經那個以美豔狠辣著稱後宮,只要她在場連只母蚊子都不敢對皇帝多拋一個媚眼的華妃娘娘再次重疊。
——
沒過幾天,薛家西姑娘,又一次在上香歸途中遭遇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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